“我的筹码……不正在你那儿吗?”
林晚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极乐之境”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思齐脸上的狂笑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僵硬,滑稽。
他看着林晚霜,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她。
“你他妈说什么疯话?那些是我的筹码!是你输给我的!”
王思齐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利,失去了平日的优雅。
林晚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告诉他,那些脏东西,你不要。】
耳机里,林远的声音平静无波。
林晚霜的红唇轻启。
“那些沾了你手气的筹码,太脏。”
“我不要。”
王思齐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你耍我?!”
他死死地盯着林晚霜,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爆出来。
“不。”
林晚霜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王思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
“我说过,热身结束了。”
“现在,我们玩点真正的赌局。”
她伸出一根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桌面上。
“这一把,我们不赌钱。”
王思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赌钱?”
“那你还想赌什么?赌命吗?”
林晚霜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的命,不值钱。】
“你的命?”
林晚霜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蔑视。
“王少,你太高看自己了。”
“你的命,还没资格上我的赌桌。”
屈辱!极致的屈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王思齐。
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成了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那你到底想赌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晚霜缓缓抬起眼,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王思齐最脆弱的地方。
“就赌你名下,‘启航资本’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轰!
人群炸了。
“启航资本!”
“那可是王家最核心的资产之一!”
“这个女人是疯了吗?她拿什么来赌?”
启航资本,是王思齐的父亲,王德海亲手交给他打理的基金,也是他身为王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
动它,等于是在剜王家的心头肉。
王思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抖。
“我当然知道。”
林晚霜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而我的赌注……”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扔在了桌上。
“是苏家在城西那块地的全部开发权。”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苏家那块地,正是王思齐今晚组局,志在必得的目标。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赌钱的,她是来……掀桌子的。
王思齐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看林晚霜,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你是苏晚晴的人?”
“不。”
林晚霜纠正他。
“从今天起,苏晚晴是我的人。”
王思齐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怕了。】
【他的自负正在被恐惧吞噬。】
【给他最后一击。】
林晚霜站起身,作势要走。
“看来王少不敢。”
“也对,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做不了主。”
“算了,没意思。”
那轻飘飘的语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思齐的脸上。
“站住!”
王思齐吼道,他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理智的弦,断了。
“赌!”
“我跟你赌!”
“谁他妈不敢谁是孙子!”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后果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女人按在赌桌上,狠狠地羞辱,让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荷官!”
“发牌!”
荷官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牌。
【让他换人。】
“等等。”
林晚霜开口。
“这位荷官先生,手抖得厉害。”
“我怕他发不好牌。”
王思齐一愣,随即看向那个荷官,果然发现他额头全是冷汗。
“废物!”
王思齐一脚踹了过去。
“滚!”
“换个手不抖的来!”
很快,会所经理亲自上阵,充当荷官。
赌局,重新开始,依旧是梭哈。
底牌发出。
【他的底牌是红桃A。】
【他习惯性地用中指敲击桌面,一次,代表A。】
林晚霜的目光掠过王思齐的手,不动声色。
第一张明牌。
王思齐,黑桃A。
林晚霜,方块9。
王思齐的牌面极大,他的信心回来了一些。
“看来,运气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冷笑着,推出了一千万的筹码,这些筹码是会所先行垫付的。
林晚霜没有筹码,她只是看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跟。”
她只说了一个字。
第二张明牌,王思齐又是一张A。
两张明牌A,几乎是天胡开局。
人群再次**起来。
林晚霜的牌面则是一张红桃J,杂乱无章。
“还要跟吗?”
王思齐的表情重新变得玩味。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林晚霜像是没听到,她端起桌边的一杯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发牌。”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思齐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他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挑衅和试探都毫无作用。
第三张明牌。
王思齐,方块5。林晚霜,黑桃Q。
牌面依旧是王思齐占优。
【他要出千了。】
【陈岚的人看到他右脚的鞋尖,向内侧点了一下。】
【这是他和经理的暗号,下一张牌,他要一张A。】
林晚霜放下了酒杯,她看着那位亲自上阵的经理,忽然笑了。
“经理,你好像很热?”
“我看你脖子后面,都是汗。”
那位经理的身体猛地一僵,发牌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王思齐的心脏咯噔一下。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快发牌!”
【他急了。】
林远的声音像最终的审判。
【游戏,该结束了。】
林晚霜点点头,她不再看牌,也不再看荷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思齐。
“王少,你知道吗?你的赌术,很烂。”
王思齐瞳孔猛地一缩。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晚霜的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王思齐耳边响起。
“你出千的手段,太低级了。”
王思齐的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血口喷人!”
“是吗?”
林晚霜笑了,她伸出手,指了指王思齐的尾戒。
“你戒指里的微型摄像头,像素不太好,下次可以换个高清的。”
她又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经理。
“还有你们的暗号,用脚尖打信号,太容易被发现了。”
“哦,对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有这副牌,牌角用荧光药水做了记号。需要我找一盏紫外线灯来照给你看吗?”
林晚霜每说一句,王思齐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些都是他最隐秘的手段,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到底是谁?!
周围的人群也彻底傻了,他们看着王思齐,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弄。
那个所谓的不败赌神,原来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王思齐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天旋地转。
“该你了,王少。”
林晚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轮到你下注了。”
王思齐抬起头,看着林晚霜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怕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三张牌,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他不敢,甚至连看自己底牌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看穿了,他就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汗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到王思齐粗重的呼吸声。
【数到三。】
林晚霜的嘴唇动了。
“三。”
王思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二。”
王思齐的眼神彻底涣散,充满了绝望。
“一。”
最后一个字落下,王思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颤抖着手,将自己的牌推了出去。
面朝下。
“我……不跟了。”
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弃牌了。
在牌面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他连开牌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弃牌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王思齐完了。
不是输在钱上,是输在了心上。
这个不可一世的王家大少,被这个神秘的红衣女人,活生生地诛心了。
林晚霜站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
那不重要。
她拿起桌上那份还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苏家的文件,转身走向大门。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王思齐一眼。
那个男人,已经不配进入她的视线了。
在她身后,是王思齐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崩溃嘶吼。
林晚霜走出了那扇青铜大门,外面的空气冰冷而清新。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里面的污浊彻底排出肺里。
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门打开,林远正坐在里面静静地看着她。
林晚霜坐了进去,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了林远。
“结束了。”
“不。”
林远接过文件,看也没看就扔到了一边。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林晚霜额角一滴细密的汗珠。
“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