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近,台中城的寒意渐浓,却挡不住军营里热火朝天的变革之势。
林墨与袁崇焕敲定军改细节后,便立刻雷厉风行地启动了落实工作,一场席卷整个护城军的革新,在台湾岛上悄然铺开,每一步都透着铁血与坚定,也藏着对士兵的期许与约束。
军改的第一步,便是废除旧番号、确立新编制。
林墨亲自召集所有护城军将士,在台中城城外的演武场集结,袁崇焕站在他身侧,一身戎装,神色威严,吴风则带领亲兵,守护在演武场四周,维持秩序。
寒风中,护城军加上水师的所有人,近八千将士列阵而立,虽依旧有几分松散,却难掩眼中的好奇与忐忑——他们早已听闻要军改,却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林墨走上高台,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将士,声音洪亮,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弟兄们,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大事——从今日起,咱们原先的护城军,正式废除营伍旧番号,重新定名!分为台湾护民军与台湾镇海军,各司其职,守护台湾,守护百姓!”
话音落下,下方将士们议论纷纷,有人好奇,有人疑惑,也有人面露不安。
林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台湾护民军,负责城池防御、百姓安保,驻守台中城、基隆等地;台湾镇海军,负责海上巡逻、防备海盗与后金水师,配合钟乐家部救援百姓。往后,你们不再是混饭吃的流民,不再是乌合之众,你们是台湾十万百姓的护卫军,是这方乐土的守护者!”
随后,林墨宣布了新的军队体系与编制:燧发枪队、炮兵、水师、斥候营,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队,千人一大队,层层任命小队长、中队长、统领。
林墨亲自宣读任命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被任命者便出列行礼,眼中满是荣耀与敬畏——这些任命,不看出身,不看关系,只看能力与忠诚,不少出身流民、作战勇猛的士兵,都得到了提拔,这让所有将士都看到了奔头。
编制确定后,统一制式军服、徽记、军旗的工作迅速推进。
林墨让人赶制了数千套灰色军服,军服胸前绣着“护民”“镇海”字样,袖口绣着小队番号,徽记则是一枚刻着“台湾”二字的铜制徽章,佩戴在胸前,军旗则分为红蓝两色,护民军为红旗,镇海军为蓝旗,旗面中央绣着海浪与城池的图案,醒目而庄重。
当第一批军服、徽记发放到将士手中时,不少人抚摸着胸前的徽章,眼中满是激动——他们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军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一支正规军队的一员,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流民。
“这军服真精神!”
“咱们也是正规军了!”
将士们低声议论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松散的气息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军人的精气神。
与此同时,“三不三守”军规的镌刻与张贴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石匠们日夜赶工,将“三不三守”刻在巨大的石碑上,立在演武场、军事学院、各个军营门口,每个营房内也都立了小型的军令碑,用朱砂书写的军规,醒目刺眼,时刻警醒着每一位将士。
每次集结,林墨或袁崇焕都会亲自带领将士们诵读军规,朗朗的诵读声回荡在军营上空,渐渐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队正的选拔与教导也同步开展。
林墨亲自筛选,从将士中挑选出数十名识字、品行端正、对自己心怀感激的人,每日在军事学院集中培训,亲自讲解思想教育的方法,传授“守护台湾、守护百姓”的理念,教他们如何给士兵训话,如何引导士兵树立信念。
这些队正,大多是从流民中走出来的,深知将士们的疾苦,也明白如今安稳生活的来之不易,很快便进入角色,每日早晚点卯时,都会给士兵们训话,讲大陆的乱世惨状,讲台湾的安稳,讲当兵护家的道理。
军眷安置工作也在有序推进,林墨划出一片区域,修建安置房,分配荒田,安排专人负责军眷区的治安、学堂与医馆,不少士兵的家眷陆续迁入台中城,有了安稳的居所,士兵们心中的牵挂多了,训练也更加刻苦,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踏实。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军营的风气渐渐扭转,将士们的纪律意识、集体意识也在不断提升。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一些士兵,难以摆脱多年的恶习,心存侥幸,无视军规,最终撞在了林墨的枪口上,其中最为嚣张的,便是护民军小队的士兵赵三。
军改推行第十日的深夜,寒风呼啸,月色昏暗,台中城西侧的护民军军营里,一片寂静,大多数将士都已入睡,唯有巡夜的士兵,手持火把,在军营中来回巡逻。
突然,一处偏僻的营房内,传来了喧闹的吆喝声、骰子滚动的脆响,还有酒坛碰撞的沉闷声响,夹杂着粗俗的笑骂,硬生生打破了军营的死寂,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巡夜小队长李成业,是林墨亲自提拔的老兵,为人正直,纪律严明,对军规更是奉若圭臬。
听到声响后,他眉头紧锁,立刻带领两名巡夜士兵,握紧腰间腰刀,悄悄靠近那处营房,透过门缝往里一看,只见营房内灯火昏暗,四名士兵围坐在地上,面前铺着破旧的麻布,散落着几串铜钱、一副骰子,身旁摆着三个空酒坛,还有一个半满的酒坛,酒气混杂着汗臭味,弥漫在营房内。
几人脸上满是醉意,脸颊通红,眼神迷离,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吆喝着押注,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浑话。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正是赵三。
他原本是闽粤一带的流民,好吃懒做,嗜酒好赌,加入护城军当兵,纯粹是为了混口饱饭,军改后,严苛的纪律让他浑身不自在,心中满是抵触,只觉得林墨的军规是在“没事找事”,压根没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