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变了！

    林芸站在虚空里，脚下是云海，头顶是星空。她低头看着那座五岳独尊，她曾经爬过的地方，她被推下去的地方。

    山还在，但山周围有很多以前没发现的东西。

    阵法。密密麻麻的阵法，一层叠一层，把整座泰山罩在中间。那些阵法散发的气息古老而深沉，比她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强。冰海宫的禁制跟这个比，就像小孩画的符。

    “外来者，止步。”

    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没有源头，却无处不在。紧接着，五道身影凭空出现，站在她面前三丈外。

    五个人，四男一女。为首的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灰色长袍，看不出修为。他身后站着个中年男子，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另外两个男子一个年轻，一个中年，都穿着古朴的道袍。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容貌普通，眼神却很冷。

    林芸情欲圣体运转，想感知他们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

    五个人像五块石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大乘巅峰。”灰袍老者开口，“修炼的功法很特殊，本座从未见过。身上的气息……不是这个世界的。”

    他看着林芸，“你从哪来？”

    见林芸不应！

    老者身后那个黑衣中年往前走了一步。“师尊问你话。”

    这一步踏出，林芸感觉整片虚空都在颤抖。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涌来，压得她动弹不得。她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却像陷在泥沼里，使不上力。

    “仙？”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黑衣中年也不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压力更大了。林芸听见自己骨骼在响，元神在丹田里蜷缩成一团。这是境界的碾压，没有任何取巧的可能。

    “够了。”灰袍老者抬手。

    黑衣中年停下，退后一步。压力消散，林芸大口喘气。

    灰袍老者看着她。“你身上有跨界传送的痕迹，还有另一个世界的气息！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林芸站直身体。“我是人，从这里出去的。”

    灰袍老者眼中闪过讶色。“从这里出去？”

    “三年前，被人从泰山上推下去。”林芸看着他，“然后去了另一个世界，修炼，回来。”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光幕出现，上面闪过无数画面！泰山、悬崖、几个人影、他坠落的身影。

    那个年轻男子开口，“三年前的确有个人从这里坠落，但气息对不上。”

    林芸道:“我身体变了。”

    灰袍老者看着她，点了点头。“功法特殊，重塑肉身，可以理解。”他收起光幕，“但你身上异界气息太重，本座不能让你进去。这颗星球有规矩，外来者，一律驱逐。”

    “我不是外来者。”

    “气息是。”灰袍老者转身，“回去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身后四人跟着转身。

    林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情欲圣体疯狂运转，试图从那五个人身上捕捉到一丝情绪，但依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虚空剧烈震动。

    远处的天幕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涌出滔天煞气。那些煞气浓得化不开，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黑色洪流，从天际冲来。

    黑色洪流落在林芸身前，凝成一个人。

    韩厉！

    他穿着黑色长袍，腰间挂着刀。那把刀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有三尺长，刀刃上有血色纹路流转。他周身环绕着无尽的煞气，那些煞气在他身周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黑色气流。

    灰袍老者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韩厉，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

    “天尊强者？”

    韩厉没理他，转身看向林芸。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幕又裂开一道口子。

    这次涌出的是凌厉的刀意。刀意凝成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韩厉身侧。白光散去，显出一个人。

    石虎。

    他手里提着一柄大刀。刀身宽厚，刀背上有九个铁环。他看着林芸，咧嘴笑了。

    “啊芸”

    林芸点头。

    石虎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韩厉身边，像一座山。

    天幕第三次裂开。

    这次涌出的是生机。那生机浓得惊人，凝成淡绿色的光芒，从天际飘落。光芒散去，显出一个人。

    林念恩。

    她穿着淡绿色长裙，长发披散，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绿光。她看着林芸，眼眶红了。

    “姐……”

    林芸看着她，点了点头。

    林念恩咬着嘴唇，没让泪掉下来。她走到林芸身边，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有淡淡的生机在流转。

    天幕第四次裂开。

    这次涌出的是剑意。那剑意凌厉至极，凝成一道金光，从天而降。金光散去，显出一个人。

    林圆。

    她长大了。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身白衣，腰间挂着剑。她看着林芸，跑过来，抱住她。

    “姐姐！”

    林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林圆松开手，站在她身侧，眼睛红红的，却忍着没哭。

    灰袍老者看着这四个人，沉默片刻，开口:“一位天尊，一位准天尊，两位大帝。”

    他身后那四人也转过身，看着这边。那黑衣中年脸上满是凝重！

    “你们从哪来？”灰袍老者问。

    韩厉看着他。“另一界。”

    “跨时空而来？”

    韩厉点头。

    灰袍老者沉默。他身后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跨时空！至少需要三位天尊联手。”

    灰袍老者抬手，止住他的话。他看着韩厉，又看看石虎，再看看林念恩和林圆。

    “你们为她而来？”

    韩厉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石虎也把刀提了起来。刀背上的铁环叮当响。

    林念恩握着林芸的手，她周身绿光大盛，生机流转。

    林圆手按剑柄，剑意已经开始凝聚。

    五个人对五个人。

    虚空中气氛凝固了。

    就在这时，天幕第五次裂开。

    这次裂口比前四次都大。裂口里涌出古老而深邃的气息，那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像是时间，又像是命运。气息凝聚，化作一道身影。

    阿公。

    他还是那副模样，佝偻着背，穿着粗布衣裳。他站在虚空中，看着灰袍老者，点了点头。

    “老邻居，三万年没见了。”

    灰袍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是你。”

    阿公笑了笑。“是我。”

    他走到林芸面前，看着她，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阿公转身，看向灰袍老者。“这丫头是我看着成长的，从这边过去的。她身上异界气息重，是因为修炼了我的功法。你要拦她？”

    灰袍老者沉默。

    阿公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巴掌大，通体透明，里面有无数光点流转。那些光点每一颗都散发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像是封存了亿万年的记忆。

    “这是‘时光之心’。”阿公道，“我炼了三万年，就炼出几颗。用它，换几个人。”

    灰袍老者看着他。“什么人？”

    “四个。”阿公竖起三根手指，“一个女的，三个男的。三十出头，普通人。三年前从这山上把人推下去的那几个。”

    阿公把时光之心往前一推。那颗透明的珠子飘向灰袍老者，悬浮在他面前。

    灰袍老者看着珠子，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那四个人也都看着珠子，眼中都有渴望。那珠子里的东西，对他们这种境界的人来说，比任何法宝都珍贵。

    灰袍老者伸手，握住珠子。

    “可以。”

    他转身，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光幕出现，画面闪过！城市，街道，一栋写字楼。办公室里，一个女人坐在电脑前，正在处理文件。她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三十出头，长相普通。

    苏婉清。

    画面再闪。另一座城市，另一栋楼。两个男人在喝酒。一个胖些，一个瘦些。赵强，孙伟。另一个城市的李哲也被照射进来！

    画面定格。

    灰袍老者抬手虚抓。四道光从画面中飞出，落在林芸面前。

    四个人摔在虚空中，满脸惊恐，浑身发抖。他们穿着现代的衣服，周围却是无尽的虚空。他们看着林芸，看了很久，却认不出她。

    “你……你是谁？”苏婉清发抖。

    林芸静静看着她。

    情欲圣体运转，从那四个人身上捕捉到情绪。恐惧，绝望，还有一丝困惑。他们认不出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