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妄的手指还停留在苏甜耳畔的髮丝上,那点触感像毒蛇的信子,极度的危险。
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
寧妄再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转过身去穿衣服,苏甜这才停止胡思乱想,死死闭上眼,祈祷他能儘快离开这个房间。
她背对著他,只听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持续了几分钟。
终於,寧妄穿戴整齐。
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衬得他身形悍利挺拔,气质冷峻。
终究还是,人模狗样。
他走到床边,俯身。
苏甜屏住呼吸。
有他在的每一秒,都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被寧妄隨手扔在那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隨著一阵突兀而持续的微信语音通话铃声。
嗡——嗡——嗡——
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寧妄的动作顿住,目光转向床头柜。
屏幕上,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简单的“”號。
苏甜瞥向屏幕,她也看到了,心臟几乎停跳。
糟糕!
这两个字再次狠狠砸进苏甜的脑海。
她怎么忘了
她刪掉了姍姍的聊天记录,也刪掉了刘风的聊天记录,並刪除微信好友,保持未通过状態,却唯独忽略了……
他的母亲!
一个一直在他通讯录里的號。
就算她刪除了所有她发出的聊天记录,却无法避免新的信息產生。
刚才一条信息换了一个定位,寧母还是察觉到了什么,於是直接给打了过来。
寧妄直起身,拿过手机。
就在那一刻,苏甜多想一把抢过来,可身体却比预想的更加僵硬。
等待!
等待揭露真相,等待审判的降临。
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果然,寧妄划开一接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什么定位”
问出这句话时,他审视的目光落到了苏甜身上。
“什么……,好……,你先待著,等我消息。”
寧妄很快掛了断了语音通话,眼睛眯了起来。
“你居然知道我手机密码!”
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篤定。
迎著他迅速聚集的怒意,苏甜下意识的躲开他的目光。
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装傻,否认,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说!为什么冒充我,给我妈发信息还要了定位,发给谁了”
寧妄的脸色彻底冷下来,继续逼问。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甜想矢口否认,可寧妄根本不信,长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脖子,逼她与之对视。
只见,他眼中有一股山雨欲来的阴沉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母亲发来的,正是他出其不意,將她临时转调的藏身之处!
他投诚刘家多年,在境外浴血拼搏,只是为了母亲避免刘家的迫害。
在这关键时刻,只要刘氏覆灭,他的母亲就可以彻底重获自由了。
他好不容易说动母亲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边境线附近,来到他身边临时歇脚。
却想不到,受到苏甜的诱哄,曝光了自己的位置。
危机就在眼前,她触破了他的底线,他如何不愤怒
“苏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跟谁在秘密联络”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汹涌的逼问,掷地有声。
“快说实话。我妈只是个普通平凡的妇女,她经不起任何折腾。”
苏甜內心直想笑,他妈就普通平凡经不起折腾
那她呢
不也一样很无辜吗
可这个野男人是怎么对她的
苏甜气不过,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坚定的顶撞,“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寧妄痛咬牙根,脸色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无形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苏甜面对他,心臟疯狂擂鼓。
她的狡辩多么苍白,她知道,暴风雨来了。
他的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射向苏甜的脸颊。
那目光太过锋利,太过洞悉,苏甜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无所遁形。
寧妄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猛地伸手捏住苏甜的下巴,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真是好样的。想用我妈来换你的自由”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发给顾砚沉了吗怎么发的”
“我不知道……什么密码……,我是想用你手机……但没解开……” 苏甜被迫仰著头,含糊其词,依然嘴硬。
只是,下巴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断断续续。
“我没功夫听你狡辩。” 寧妄冷笑,眼神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隨手举起手机,点开寧母发来的截屏。
那上面显示著她编辑的那条信息,以及寧母发来的定位信息。
“说!你到底把位置发给谁了!” 寧妄咆哮,大手从她的下巴滑落到脖子。
他的五指像钳子,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苏甜,我告诉你,我妈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鎧甲,她要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她的否认逼急了他,平日里的慵懒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触犯逆鳞的狂怒和狰狞。
“快说,你把她的位置泄露给谁了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还是……你真的活腻了!忘了自己是什么处境!”
他的怒吼震得苏甜耳膜嗡嗡作响,手劲加大,她的喉咙发出不堪重负的抖颤。
她疼得窒息,冷汗直流。
看样子,他的母亲真的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要。
如果再不承认,她可能就要先嗝屁了。
苏甜的眼泪从眼眶里坠落,终於,她先坚持不住了。
“刘……,刘风……”
她艰难的说出这个名字,寧妄的瞳孔骤然收缩。
隨后手指鬆开,苏甜猛地吸回一气,发出难耐的咳嗽,“咳……”
寧妄赶忙低头翻阅手机,在添加好友信息栏找到了“刘风”的添加好友申请。
“刘风你发给了刘风” 他脸色惨白,声音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在那一瞬,苏甜看见了寧妄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以及……对他母亲安危的深切担忧。
她嚇得,心臟像是被拿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