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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岁月流转。

    当最后一缕银灰色的命运道韵如同百川归海般没入天玄的眉心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仿佛有亿万生灵的呢喃声一闪而逝，虚空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条交错纵横的丝线，但随着天玄眼帘的彻底抬起，一切异象又瞬间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出现过。

    “命运……”天玄低声呢喃，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法则轰鸣，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被改变了。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就像是站在了时间与因果的河流之上，虽然还无法做到截断长河、肆意篡改，但至少，他已经拥有了看清河水流向，甚至在关键时刻丢下一块石头、激起一圈涟漪的资格。

    神逆残留的“命运之源”已经被他彻底消化。虽然这些，不足以让他直接掌控完整的命运大道，但让他对于命运之道的掌握更上一层楼。

    在解析命运的过程中，天玄的脑海中始终盘旋着罗睺留下的那四个字，瓜分天道。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颗在黑暗中生根发芽的毒草，疯狂地蔓延着。

    “闭门造车是想不出答案的。”天玄站起身，随手拂去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需要一个参谋。

    一个站得足够高，看得足够远，且绝对值得信任的参谋。

    天玄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虚空。

    ……

    幽冥世界，轮回殿。

    暗红色的苍穹之下，忘川河水静静地流淌，河畔开满了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指引着无数浑浑噩噩的亡魂走向六道轮回。

    轮回殿矗立在幽冥的最深处，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镇压着整个地道的底蕴。

    大殿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六个巨大的黑洞在穹顶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轮回气息。

    后土一袭明黄色的宫装，端坐在大殿中央的云床之上。

    她的面容绝美而威严，眉宇间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但那双眼眸却深邃如渊，仿佛包容了世间万物的生灭。

    与高坐在紫霄宫中与天道鸿钧状态差别不大。

    但当大殿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那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走出时，后土眼中那属于“神”的威严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发自内心的、属于“人”的喜悦。

    “大哥。”

    后土脸上的笑容明媚得连这幽暗的轮回殿都仿佛亮了几分，感受到天玄身上的气息，恭贺道。

    “恭喜大哥修为更上一层楼。”

    “略有所得。”天玄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件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我参详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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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天玄这副表情，后土也立刻正色起来。

    她知道，能让自家大哥露出这种神情的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大哥请坐。”

    后土长袖一挥，大殿中央凭空出现了一张古朴的石桌和两个石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壶中正沸腾着由忘川河底的幽冥灵泉泡制的悟道茶。

    两人落座后，后土亲自为天玄斟了一杯茶，茶水呈琥珀色，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元神清明。

    “大哥，出什么事了？”后土将茶杯推到天玄面前，轻声问道。

    天玄没有去端茶杯，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后土，一字一顿地问道：“小妹，你如今执掌地道，若是论对这洪荒天地运转规则的了解，除了鸿钧，恐怕无人能出你之右。我且问你，天道……是否存在被瓜分的可能？”

    “吧嗒。”

    后土手中刚刚端起的茶杯猛地一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落在石桌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死死地盯着天玄，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瓜分……天道？”

    天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后土的回答。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穹顶之上六道轮回旋转发出的低沉轰鸣声在回荡。

    后土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眉心处浮现出一个古老的土黄色神纹。那是地道权柄的具象化。

    她在沉思，或者说，她在通过地道的视角，去推演天玄这个疯狂问题背后的逻辑。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土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天玄，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天玄眉头微皱：“点头又摇头，这是何意？”

    后土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沾了沾桌上溅落的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圈。

    “大哥，天道，是一个整体。”后土指着那个圆圈，声音空灵而凝重，“它是洪荒世界自开天辟地以来，无数法则、秩序、因果、气运交织而成的终极意志。它的存在，是为了维持洪荒的运转和平衡。”

    “从‘本体’的角度来说，天道是不可能被瓜分的。”后土的手指在圆圈的中央重重地点了一下，“如果把天道比作一个生灵，你不可能把它的灵魂切成几块，分给不同的人。如果强行撕裂天道的本体，唯一的下场就是天道崩塌，洪荒重归混沌。所以，如果要‘吃’掉天道，只能是整个吞噬，取而代之。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天道的力量与整个洪荒绑定，除非你有瞬间毁灭整个洪荒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撼动它的本体。”

    听到这里，天玄的眼神微微一闪，难道罗睺是在骗他？

    但紧接着，后土话锋一转，手指在那个圆圈的边缘，画出了几条向外延伸的线条。

    “但是……”后土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天道是本体，可天道的‘权柄’，却并非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权柄？”天玄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没错，权柄。”后土解释道，“天道管理洪荒，是通过各种‘权柄’来干涉世间，比如，降下雷劫的刑罚之权；分配气运的造化之权；推动量劫的劫运之权；甚至是对天地法则的封锁与开放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