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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利诱2
    新京的风雪卷着冰碴子,砸在特高课死牢的铁窗上,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夜中泣诉。牢内的寒气比室外更甚,混着腐霉、血腥与未散的鸦片甜腻气,凝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奄奄一息的林山河死死裹住。

    

    距离那针毁人意志的鸦片液注入血管,已过了整整三天。毒瘾的海啸数次将他吞没,万蚁噬骨、五脏绞碎的折磨,让他数次徘徊在崩溃的边缘,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始终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鞭伤溃烂、电刑灼痕、肋骨断裂的剧痛,与毒瘾的癫狂交织,他却愣是咬碎了满口牙,没吐出半个关乎柳叶刀的字,没承认半句与刺杀土肥圆三相关的供词。

    

    神木一郎在刑讯室的钢板桌前坐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镶钻的烟斗,三角眼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横行新京特高课数载,碾过的地下党、抗日志士不计其数,硬骨头见过,烈性子遇过,却从未有一人如林山河这般——酷刑摧不垮,毒瘾磨不倒,肉体被折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气,灵魂却依旧立得如青松般挺拔。

    

    烟土的阴招已然失效,再耗下去,要么是林山河活活熬死,落得个一无所获;要么是此人意志彻底稳固,再无撬开嘴巴的可能。土肥圆三遇刺的消息早已传回日本本土,军部震怒,满铁高层施压,他这个特高课课长的位置,早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叔叔,”神木樱子推门而入,身上的军装沾着细碎的雪粒,面容依旧冷冽,“死牢里的人还在硬撑,毒瘾发作三次,每次都昏死过去,醒了依旧骂不绝口,半分口风都没漏。”

    

    神木一郎猛地将烟斗砸在桌上,瓷质的烟斗碎裂开来,金黄的烟丝散落一地。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刑讯室里来回踱步,皮靴踩过地上干涸的血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烟土不行,酷刑无用,此人简直是块捂不热的顽石!”神木一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满铁的身份护着他,我不能直接处决,可再撬不开嘴,我这个课长,就要滚回日本本土接受军法处置了!”

    

    神木樱子垂首而立,沉默片刻,低声道:“叔叔,世间万物,皆有软肋。酷刑与毒瘾是攻其肉体,若是换作名利、权位、美色,攻其心神,或许会有转机。毕竟,这世上没人能抵得过滔天富贵与温柔乡,林山河再硬,也是个血肉之躯的男人。”

    

    这话如一道闪电,劈进神木一郎混沌的脑海。他骤然停步,三角眼眯起,阴鸷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他抬手拍了拍额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是啊,他只顾着用最狠的酷刑折磨肉体,却忘了这世间最管用的,从来都是糖衣炮弹,更何况林山河本来就是个贪财好色爱享受的人。

    

    “樱子,你总算聪明了一回。”神木一郎转身,脸上的戾气褪去,换上一抹志在必得的狞笑,“酷刑是下策,毒瘾是中策,权钱色,才是攻无不克的上策!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山河,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还是装出来的硬骨头!”

    

    他当即抬手,对着门外的宪兵厉声下令:“传我命令!立刻将林山河从死牢提出来,换到特高课最上等的客房!疗伤、换药、喂热食,把他收拾干净,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宪兵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神木樱子看着兄长胸有成竹的模样,微微蹙眉:“兄长当真以为,这些东西能让他屈服?此人连毒瘾都能扛住,怕是对富贵美色……”

    

    “你不懂。”神木一郎打断她,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男人的意志,在酷刑面前能坚如铁,在毒瘾面前能硬如钢,可在权位、黄金、美人面前,九成九都会弯下腰。我给的,不是小钱小利,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我拿特高课副课长的位置赌,拿一百根大黄鱼来赌,再挑我们本土最清纯、最懂风情的艺伎,用温柔乡磨碎他的骨气!我就不信,这三重诱惑砸下去,他还能睁着眼说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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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浑身是伤的林山河被两名宪兵架着,带进了特高课顶层的贵宾客房。

    

    与阴冷潮湿、污秽不堪的死牢截然不同,这间客房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墙壁裹着柔软的绒布,墙角燃着暖炉,烘得整个房间暖意融融,驱散了所有寒气。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精致菜肴,酱牛肉、水晶饺、银耳羹,香气扑鼻;一旁的实木桌上,放着上好的金疮药、纱布,还有干净的棉布衣衫;窗边的软榻上铺着锦缎被褥,蓬松柔软,与死牢里的稻草堆,是天壤之别。

    

    林山河被扔在软榻上,肋骨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毒瘾的余韵还在骨头缝里游走,可他刚一清醒,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底满是戒备。他不明白,日本人为何突然将他从地狱拉进这看似温柔的牢笼——这绝不是好心,定然是另一场更阴毒的算计。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立刻上前,想要为他处理伤口、擦拭身体,却被林山河猛地抬手推开。他的力气微弱,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决绝,干裂的嘴唇吐出冰冷的字眼:“滚开!神木一郎的假好心,我不稀罕!”

    

    军医面露难色,转头看向门口。神木一郎身着笔挺的日军少将制服,肩章上的金星熠熠生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神木樱子。他没有像在刑讯室那般凶神恶煞,反而脸上挂着虚伪的和善笑容,抬手示意军医退下。

    

    “太郎,你又何必如此抗拒?”神木一郎走到软榻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轻缓得像是多年老友,“之前的酷刑,都是屈身在满铁做个小小的总务科长,实在是委屈你了。”

    

    林山河闭着眼,靠在软榻上,呼吸微弱,却根本不搭理他。心底的警惕愈发强烈——神木一郎越是笑脸相迎,背后的刀子就越锋利。

    

    神木一郎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太郎你一直是一个有着抱负、有能力的人。新京地界,能让你施展才华的地方,不是满铁,更不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地下组织,而是我们的特高课!”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极具诱惑力的腔调:“我今日,就给太郎你指一条明路。只要你肯开口,承认自己是柳叶刀,说出刺杀土肥圆三的全部真相,供出所有同党,我立刻向关东军司令部举荐,任命你为新京特高课副课长!”

    

    “副课长?”神木一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炫耀,“那可是帝国内务省在新京的二把手,手握生杀大权,出入有专车护卫,身边有宪兵相随,整个新京的官场、商界,见了你都要低头哈腰,毕恭毕敬!这权位,比你躲在暗处提心吊胆、朝不保夕,强上百倍千倍!”

    

    林山河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浓浓的鄙夷与嘲讽。他看着神木一郎那张虚伪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两个字:“滚犊子!”

    

    特高课副课长?一个毫无实权的副职罢了,林山河心中冷笑。

    

    神木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早料到林山河会拒绝,权位不行,便砸黄金,他就不信,有人能对实打实的财富无动于衷。

    

    他抬手拍了拍手,门外两名宪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地上。神木一郎起身,一脚踹开箱盖,瞬间,满箱的黄金映入眼帘——一根根沉甸甸的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金黄的光泽在暖炉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百根大黄鱼,不多不少,整整一万两黄金。”神木一郎指着满箱的黄金,语气得意,“只要林先生点头,这箱黄金,立刻就是你的!你可以拿着它,回你的老家,买田置地,建豪宅,娶娇妻,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受酷刑之苦,不用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他凑近林山河,声音带着蛊惑:“太郎,你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有了这一百根大黄鱼,你妻儿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能衣食无忧,活成人上人!这笔账,你不会算不清吧?”

    

    黄金,万两黄金,足以让世间绝大多数人疯狂。可林山河只是淡淡扫了那箱黄金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贪恋,今天神木一郎可以给自己,明天这瘪犊子就会强取豪夺回去。

    

    “一百根大黄鱼?”林山河的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你可真瞧得起我啊。”

    

    神木一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权位不动心,黄金不眨眼,这个林山河,难道真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阴鸷的眼底闪过最后一张王牌——美色。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林山河是个壮年男人,就算意志再坚定,也抵不过温柔乡的缠绵。他特意挑选的,是最近新京最受高层追捧的艺伎,名叫雪代,年方十八,生得眉目清纯,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娇俏动人,最擅长拿捏男人的心思,多少日军高官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看来,太郎你还是个不慕权贵、不贪钱财的真君子。”神木一郎冷笑一声,再次拍手,“既然如此,那我就送太郎你一份别样的‘厚礼’,想必林先生一定会喜欢。”

    

    话音落下,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俏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雪代身着一身淡粉色的和服,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小巧的樱花发簪,肌肤白皙如雪,眉眼弯弯,一双杏眼清澈如水,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纯与娇羞。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裙摆轻扫过羊毛地毯,走到软榻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软糯得像,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娇柔:“林科长,雪代见过您。”

    

    这模样,与刑讯室里的血腥残酷、死牢里的阴冷绝望,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清纯、柔弱、娇美,像是一朵刚绽放的樱花,毫无攻击性,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神木一郎站起身,对着雪代使了个眼色,随即带着神木樱子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将房门轻轻关上,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炉燃烧的噼啪声,和雪代轻柔的呼吸声。

    

    雪代缓步走到软榻边,没有丝毫嫌弃林山河身上的伤口与污垢,反而蹲下身,伸出白皙纤细的小手,想要去触碰林山河的额头,语气娇柔得能滴出水来:“林科长,您身上的伤好重,一定很疼吧?雪代给您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的声音软糯动听,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指尖带着淡淡的樱花香,眼看就要碰到林山河的皮肤。

    

    林山河猛地偏头躲开,眼底的戒备与厌恶瞬间拉满,厉声呵斥:“滚开!你身上脏!”

    

    他不是不懂男女之情,他家中有温柔贤淑的妻子佟灵玉,有可爱乖巧的三岁儿子林念安,那是他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家人。眼前这个日本艺伎,再清纯、再娇美,也不过是日本人用来腐蚀他意志的工具,是裹着糖衣的毒药!

    

    雪代被他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娇躯微微一颤,眼眶瞬间红了,水汪汪的杏眼泛起一层薄雾,看起来委屈极了。她没有起身,反而顺势坐在软榻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林山河,和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语气愈发娇柔:“林科长,您别凶雪代嘛……雪代只是心疼您。您被那些人折磨得好苦,雪代看着,心里都疼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想要去抚摸林山河干裂的嘴唇,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声音娇滴滴的:“您看您,嘴唇都干裂出血了,雪代给您喂口银耳羹,润润嗓子好不好?这银耳羹是特意为您炖的,甜丝丝的,喝了就不难受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去端桌上的银耳羹,身姿摇曳,清纯的脸蛋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一举一动都勾着人心。换做寻常男人,面对这般娇柔清纯、主动示好的美人,怕是早就心猿意马,丢盔弃甲。

    

    林山河目光幽幽的看着雪代手里的银耳羹,耳中不经意就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大郎,吃药了……”

    

    雪代端着银耳羹的手顿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清纯的眼底满是疑惑:“林先生,您……您笑什么呀?”

    

    林山河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她那张故作清纯的脸上,语气带着戏谑与嘲讽,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笑神木一郎这个老王八蛋还真是黔驴技穷啊!”

    

    雪代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清纯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容貌与手段,轻轻松松就能拿下这个身受重伤、意志濒临崩溃的男人,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将她的把戏戳得一干二净。

    

    她咬着红唇,依旧不肯放弃,放下银耳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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