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严厉。
“苏云，听命令！”
“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然而。
电话那头的苏云，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哎呀，部长。”
“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再说了，信号不好，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
“喂？喂喂？”
“就这样吧，等我好消息。”
嘟。
嘟。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阵急促的忙音。
还有一群，目瞪口呆，心跳骤停的……大佬。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还保持着前一秒的表情。
震惊。
愤怒。
难以置信。
良久。
“噗通。”
一声轻响。
众人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
只见刘局长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两眼一翻，嘴巴微张，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像一截被抽掉了骨头的木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老刘！”
严厅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快！快叫救护车！”
“医生！警卫局的医生呢！”
“我的药！我的速效救心丸吃完了！谁还有！”
办公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扶刘局长。
有人慌慌张张地去翻自己的口袋。
那位肩扛将星的老将军，气得满脸涨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混账东西！”
“这个混世魔王……他这是要活活气死我们这帮老骨头啊！”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只有部长。
他呆呆地看着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仿佛要把它看穿。
许久。
他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备车。”
旁边冲进来准备救人的秘书一愣。
“部长，去医院吗？”
部长的眼神，像是淬了冰。
“不。”
“去……去军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厉。
“我他妈就不信了，我今天还治不了这个臭小子！”
……
越野车上。
苏云一脸轻松地收起了手腕上的光芒。
仿佛刚才那个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电话，只是一个无聊的骚扰来电。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嘶……舒坦。”
车子猛地向左一歪，几乎要蹭到山壁。
苏云转过头，看着旁边已经彻底石化，连车都开得有点歪歪扭扭的苏虎，咧嘴一笑。
“回神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苏虎的脑海里炸响。
苏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瞳孔却涣散着，根本没有焦距。
一个字。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干涩得发疼。
就在刚才。
短短的几分钟里。
他亲眼目睹了什么？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新主人，是如何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指挥了一支神秘部队。
他亲眼目睹了，这位杀伐果断的苏神，是如何在电话里，用最温柔的声音，向家人报了平安。
然后。
他又亲眼目睹了，他是如何……
把京城里那群跺一跺脚，整个华国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们，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集体气到犯心脏病。
最后那句“信号不好”，简直是神来之笔。
苏虎活了三十多年，自认为也是刀口舔血，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眼前的这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心中的那点震撼，早已不是涟漪，不是波澜。
而是化作了滔天巨浪，要把他的整个世界观都拍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神仙了。
神仙，或许有通天的本领，但神仙也要守天规，也要给玉帝面子。
可这位爷呢？
他根本不在乎规矩。
或者说。
他自己，就是规矩。
这不是神仙下凡。
这他妈是天帝下凡，来人间巡视自己的游乐场啊！
跟着这样的老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苏虎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恐惧？
不。
那是兴奋。
是极致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越野车的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整辆车，朝着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狂飙而去。
后排的赵磊，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吹了声口哨。
苏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清冷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细微的火苗。
苏云看着前方飞速倒退的景物，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一种猎人看到最顶级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准备好。”
他的声音，被风声拉得悠长，清晰地传到车内每个人的耳中。
“真正的乐子，要开始了。”
又开了十几分钟。
苏虎熟练地将车拐进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岔路，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苏神，到了。”
苏虎熄了火，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从这里过去，步行大概五百米，就是鬼愁涧的暗河入口。”
苏云睁开眼，推门下车。
赵磊和苏厌也紧跟着下来。
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耳边，传来了一阵水声。
四人拨开前面的灌木丛，顺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往下走。
声音越来越大。
当他们走到小路的尽头时，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一条宽约二十多米的地下暗河，从一个巨大的山体裂缝中奔涌而出，咆哮着，翻滚着，狠狠撞在嶙峋的怪石上，溅起数米高的白色水花。
河水浑浊不堪，卷着泥沙和枯枝，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光是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
那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能吞噬一切。
“我操……”
饶是见多识广的赵磊，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看着眼前这条狂暴的暗河，咂了咂嘴。
“这哪是河啊，这他妈是黄泉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