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掉下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苏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我上次来勘察的时候，水流还没这么急……应该是上游这几天下了暴雨。”
苏厌没说话，只是走到河边，伸出手指沾了点水，放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河对岸。
那里，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高耸入云，根本看不到顶。
这就是他们今晚要征服的天堑。
苏云走到河边，蹲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翻涌的河水。
“老大，这玩意儿……闭气丸能顶得住，咱们人能顶得住？”
赵磊凑了过来，脸上有些怀疑。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呼吸的问题了。
这水流的力量，跳下去跟跳进滚筒洗衣机里没什么区别，能被搅成肉酱。
“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云笑了笑，站起身。
他没理会三人，而是转身对他们说：“你们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准备点东西。”
说完，他便独自一人，走进了旁边一片更深的黑暗里。
赵磊和苏虎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准备东西？
这荒山野岭的，能准备什么？
只有苏厌，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好奇。
苏虎心里也犯嘀咕。
这位苏神，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大概过了三分钟。
苏云从黑暗中走了回来，两手空空，跟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大，你准备啥了？”赵磊忍不住问。
“准备好了。”苏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脑子里准备了一下行动路线。”
赵磊：“……”
苏虎：“……”
你管这叫准备东西？
“行了，别愣着了。”苏云拍了拍手。
“下水。”
他走到河边，没有丝毫犹豫，当着三人的面，噗通一声，直接跳进了那条狂暴的暗河里。
整个人，瞬间就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卧槽！”
赵磊和苏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苏神！”
苏虎下意识地就想跟着跳下去救人。
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胳膊。
是苏厌。
“别动。”
苏厌的声音依旧清冷。
“看着。”
看着？
看什么？
看苏神被水冲走吗？
苏虎急得满头大汗，可苏厌的手像铁钳一样，他根本挣脱不开。
一秒。
五秒。
十秒。
河面上，除了咆哮的水流，什么都没有。
苏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完了。
难道这位神仙一样的人物，就这么……淹死了？
这也太憋屈了吧！
赵磊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哗啦！”
一声水响。
在他们下游十几米远的地方，一个脑袋，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
正是苏云。
他甩了甩头上的水珠，抹了把脸，甚至还朝着岸边的三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那轻松惬意的样子，像是在自家的游泳池里泡了个澡。
苏虎：“……”
赵磊：“……”
两人呆呆地看着水里那个活蹦乱跳的身影，大脑再次陷入了停摆状态。
这……
这不科学！
不，这不玄学！
闭气丸的效果，这么霸道的吗？
“还愣着干什么？”
苏云的声音顺着水流传了过来。
“下来玩啊，水里挺暖和的。”
赵磊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热的兴奋，二话不说，学着苏云的样子，一个猛子也扎了进去。
苏厌松开苏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也跟着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只剩下苏虎一个人，还站在岸边。
他看着已经消失在水面上的三个人，又看了看脚下这条咆哮的“黄泉路”。
心一横，牙一咬。
妈的。
死就死吧！
能跟着神仙死一次，也算他妈的值了！
“噗通！”
苏虎闭着眼睛，也跳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包裹。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拉扯着他的身体，让他不受控制地翻滚，旋转。
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恐惧，瞬间占据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想张嘴呼救，却猛地想起，自己的嘴里还含着那枚神奇的药丸。
一股清凉的溪流，正源源不断地顺着他的喉管，流进他的肺里。
他……竟然真的能在水里呼吸！
这个发现，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
水下，一片漆黑，浑浊不堪，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觉到，无数的暗流和漩涡，在疯狂地拉扯着他。
就在他快要失去方向的时候。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向前拖拽着，四周狂暴的水流，似乎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他扭过头。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这浑浊的河水，看清一切。
是苏云。
苏云带着他，在湍急的水流中，高速穿行。
他总能提前避开那些致命的暗礁和漩涡。
苏虎甚至看到，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被水流卷着，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要是撞上，脑袋绝对要开花。
他这才明白。
苏神刚才那句在脑子里准备了一下行动路线，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把这条吃人的黄泉路，给彻底看穿了。
就在这时。
苏虎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水流，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种莫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前面的赵磊和苏厌，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腰间抽出了苏云给他们的特制匕首。
苏云的眼神，也微微一凝。
他抓着苏虎的手，又紧了几分。
来了。
下一秒。
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更深沉的黑暗中，骤然射出。
那是一群鱼。
一群体型不大，但牙齿却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食人鱼。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形成了一片死亡的风暴，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操。”
赵磊的嘴型无声地吐出了一个字。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嗜血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