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
老二的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
他喝得酩酊大醉，勾着小五的肩膀，称兄道弟，将自己最心爱的武器，毫无防备地交到对方手上……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头顶。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监狱……”
老二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敢置信。
“华庭监狱……那三刀……全都是假的？”
男人闻言，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那三刀当然是真的。”
“只不过，挨刀的人是你，救你的人，可不是我。”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真正的老五，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又多加了十年刑期。”
“我只不过，是借了他的身份和故事用一下而已。”
“至于监狱长……”
男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很配合我们的工作。”
杀人诛心！
一句话，让老二如坠冰窟。
这不是一个人的背叛。
这是一张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就编织好的天罗地网！
苏云……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是整个国家！
车速，缓缓地慢了下来。
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静静地停着。
车门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悠闲地倚靠着。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的光亮照亮他那张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脸。
正是苏云。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了老二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绝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老二。
他最后的理智被求生的本能取代，疯了一样扑向车门，试图拉开车锁跳车逃跑。
“咔哒，咔哒。”
回应他的，是车门锁死后纹丝不动的触感。
儿童锁。
这个他平时为了防止大哥喝醉后乱开车门而特意叮嘱的功能，此刻成了囚禁他自己的牢笼。
“我跟你拼了！”
老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放弃了车门，转身扑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要抢方向盘，要抢那个装着所有罪证的背包！
哪怕是死，也要拉着这个叛徒同归于尽，也要把那些东西毁掉！
他挥出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那是他十几年街头搏命练就的狠辣。
然而，他的拳头，在距离男人面门不到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那只手掌，如同铁钳，让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男人，也就是苏云的死士之一，小五，甚至没有回头。
他依旧保持着开车的姿势，只是反手一格，便化解老二的雷霆一击。
紧接着，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记精准的肘击，狠狠地顶在了老二的肋下。
“呃！”
老二只觉得一阵剧痛传来，刚要吼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不等他缓过气，小五的手腕一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扣住他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老二的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过短短三秒。
那个在黑石县地下世界里以能打敢拼着称的悍将老二，此刻被一个成年人毫不费力地彻底制服。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未雨绸缪到这种地步……
对面这哪里是玩战术，这心都脏！
他瘫软在副驾驶座上，额头上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只剩下无尽痛苦。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法。
这是……
一击毙命的杀人技。
越野车平稳地停在商务车旁。
小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老二拽了出来，连同那个背包，一起扔在苏云的脚下。
“老大，好久不见！”
苏云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老二。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五的脸上。
“辛苦了，小五。”
一句简单的慰问，让这个刚才还冷酷如机器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为老大服务！”
苏云点了点头，这才蹲下身子。
他没有理会老二，而是捡起那个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他随意地翻开。
里面的账本，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交易，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那是足以让整个黑石县，甚至更高层发生一场大地震的罪证。
地上的老二，咳出一口血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吼道。
“你怎么……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大哥去了阿根国？！”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问。
大哥的行程，是最高机密，只有自己知道……
那条匿名的威胁短信，精准地指出了大哥的逃跑方向，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苏云停止了翻阅账本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老二那张因痛苦和不甘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
他拿出一部手机，点开加密的聊天软件，将屏幕展示在老二的面前。
屏幕上。
聊天记录的最后几条，清晰地映入老二的眼帘。
“眼镜：阿根国，B7航站楼。”
“眼镜：我弟弟会带着东西来。”
“他以为是去跟我汇合，但实际上，是把东西交给你。”
“眼镜：东西一到手，你们就可以动手抓他。”
“用他，换我下半辈子的平安。”
“你的家人我不会动，另外拿他去换功劳……以后等我回来东山再起……”
“李：成交。”
李？
这不是藏在警局内部最隐秘的存在吗？！
轰！
老二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看到这几行字的瞬间，彻底崩塌。
想要他死的……
是那个他从小到大最崇拜，最信任，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
亲大哥！
他的好大哥，亲自导演了一出戏，就为了让他乖乖带着“核心罪证”上路！
他不是什么断后的大将。
他只是一个被利用完，用来交换自由的……弃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小丑竟是我自己！
“哈……哈哈……”
老二的喉咙里，发出疯狂的笑。
他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决堤。
血泪交融。
原来，家人这个词，有时候只是听起来比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