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一个箭步，用他壮硕的身体挤开瘦弱的小张，胸脯拍得邦邦响。
“苏神，带我去！我开车稳，方向盘焊死的那种！关键时刻还能当肉盾，物理防御点满了！”
小张不甘示弱地扒拉开他，整个人都快挂到苏云身上了。
“滚蛋！上次那个案子就是你去的！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了！苏神，我观察力强，还能帮您拎包倒水，提供情绪价值！”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方木，默默地举起手。
“苏神，我沉默，能更好地融入背景，便于隐藏，主打一个陪伴式潜行。”
林山看得脑门青筋直跳，血压都快冲破天灵盖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他感觉自己带的不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刑警队，是德云社云海市分社的招生现场！
再这么下去，以后案情分析会都得改成群口相声了。
苏云看着这几个活宝，有点想笑。
他随手指着离自己最近，姿态最夸张的小张。
“就你吧。”
小张瞬间挺直腰板，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得意地冲另外两人挑眉。
……
去王浩出租屋的路上，小张握着方向盘，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出外勤的新人。
“苏神，你说那笔咨询费，到底是什么名堂？总感觉跟他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嗯。”苏云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小张自顾自地分析：“一个顶尖的器官移植专家，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嘶，这不会是跟什么地下器官交易有关吧？”
王浩的出租屋在市三医院附近的一个小区，五楼。
防盗门的锁芯完好，没有丝毫被撬动过的痕迹。
苏云戴上手套，从工具包里拿出技术开锁工具，探入锁孔，手腕轻轻一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显然，这间屋子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这是一套标准的一室一厅一卫的单身公寓，装修很简单。
小张环顾四周，忍不住嘀咕：“这……除了客厅，其他地方也太干净了吧，干净得都不像有人住过。”
他说得没错。
卧室的被子叠得跟部队里的豆腐块，边角分明，没有一丝褶皱。
厨房里一尘不染，连不锈钢的水龙头上都没有一点水渍，光洁得能当镜子用。
卫生间的毛巾和牙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毛巾的边缘都对齐了。
唯独客厅。
书、文件、画满复杂公式的草稿纸，乱七八糟地堆在桌上，甚至散落一地。
整个场面像是被台风扫过。
苏云的目光扫过靠墙的书架。
上面摆满各种外文医学专着。
从《器官移植伦理学》到《微创外科手术图谱》……
每一本都用透明的书皮仔细地包好，连一个折角都没有。
“一个生活习惯极度自律，甚至有洁癖和强迫症的人，会把自己的工作区域搞成这样？”苏云的声音很轻，却扎在小张的神经上。
小张恍然大悟：“这屋子，被人翻过！而且翻得非常匆忙，也非常专业，只动了他们认为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客厅的书桌和文件。”
“对。”苏云拍拍他的肩膀。
“鹰眼”悄然启动。
他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墙壁、地板、天花板……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卧室，靠墙的那张单人床底下。
床板与地面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似乎有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边角露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床边，蹲下身。
小张正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书桌上那些散落的文件。
试图从中找到什么线索，完全没注意到苏云的动作。
苏云从勘察箱拿出一把长柄物证镊子，伸入床底，轻轻将床挪开寸许，夹出那个东西。
是一张照片。
五寸大小，相纸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照片的背景是医院的手术室。
头顶是巨大的无影灯。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身体大部分被白色的无菌布覆盖，只露出部分肢体。
上面血肉模糊，鲜红的组织和白色的骨骼交错。
几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围在台边。
他们的动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那不像是救死扶伤，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冰冷的……分解。
最左侧的一个人，侧脸正对着镜头。
他胸前挂着的工作牌，在照片里有些模糊，但苏云还是看清上面的三个字。
市三院。
小张好奇的凑过来，当他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苏、苏神，这他妈……这是在干什么！”
“你看手术台旁边。”
苏云的声音平稳得可怕，用镊子尖端点了点照片一角。
“托盘里有什么？”
小张再次看去。
旁边的托盘上面没有精细的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线，反而是一排……更像是屠宰场用的工具，骨锯、肋骨剪、开胸器。
“再看墙角。”苏云的镊子又移向照片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玻璃瓶和塑料袋，上面有模糊的标签。
“HTK液，UW液……”苏云轻声念出两个英文缩写。
小张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浑身汗毛倒竖。
“器官保存液？！”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颤：“王浩是器官移植医生，他偷拍这个……难道……”
苏云将照片装进证物袋，他早就猜到了，所以此刻并不惊讶。
“这张照片，就是王浩失踪，甚至可能已经遇害的原因。”
苏云顿了顿，继续说：“两种可能。“
“一：他就是参与者之一，因为分赃不均或者别的矛盾，偷拍照片作为要挟的筹码，结果玩脱了。”
“二：他良心发现，想当揭发黑幕的吹哨人。”
不管是哪个，可以确定的是，市三院背后牵扯的是大案！
两人又将整个公寓翻个底朝天。
书架的夹层，衣柜的暗格，地板的缝隙，甚至连空调的滤网都被拆下来。
一无所获。
电脑，U盘，移动硬盘，储存卡……
所有能够储存数据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对方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带走得真干净。”
“这张照片，应该是他们搜查时没搜到，所以才侥幸留下来。”
苏云拿出手机，拨通林山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苏云？有发现没？”林山的声音有些焦急。
“有，而且是重大发现。”
苏云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可能找到王浩为什么会被灭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山的声音立刻变得凝重：“发过来，我马上让技术科分析。”
“东西我让小张带回去，我准备去个地方。”
“去哪？”
“市三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