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方知遇,刘世荣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家一天不如一天后,方家在海岛上的地位与日俱增,他们不敢和方知遇真的硬来。
她说了“谁敢动谢渊,我要谁的命”,那就是字面意思。
谁敢动谢渊,她真的会要谁的命。
谁都知道在无名岛上,动谢渊就是动方知遇的逆鳞。
明明人家谢渊都不喜欢她,都不正眼瞧她,她还天天上赶着。
跟他们拽什么,还不是谢渊的舔狗。
刘世荣讪讪地退了两步,脸上的愤怒换成了一种尴尬的赔笑:“方家主说笑了,我们哪敢动谢指挥,就是……就是来商量商量,那个外来的女人实在是过分了……”
方知遇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渊身上。
谢渊却没有看她。
方知遇眼神暗了暗。
但有方知遇在,这群人到底不好再说什么,冷着脸都散了。
第九天,顾茫忽然在义诊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需要出一次海。”她站在院子门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要让外面的人送一些东西过来。”
人群炸开了锅。
出海?
让外面的人过来?
这……这不是打开无名岛的大门吗?
恐惧像一片乌云,瞬间遮住了刚刚亮起来的天光。
“不行!不行不行!外面的人不能进来!”一个中年妇女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方家主说得对,外面的人都是豺狼虎豹,他们要是知道了无名岛的位置,会杀进来的!”
“对对对,祖宗的教训不能忘!”
“可不敢开门啊,一开门就全完了!”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百姓们的脸色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前几天对顾茫的好感和信任,在这一刻被“外界”两个字击得粉碎。
顾茫并不着急,等声音小了一些才开口,语气很平静:“我没有说要打开无名岛的大门。我的意思是,我让人把东西送到海岛五十里外的海面上,我们自己派人去接。外人不会踏上无名岛一步,也不会知道无名岛的具体位置。”
五十里外。
这个距离让一些人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依旧没有散去。
“不行就是不行!”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倔强地摇头,“离五十里也不行!外人都不是好东西,万一他们跟踪呢?万一他们顺着船找过来呢?”
“就是!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人群的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顾茫微微皱眉,正准备说什么,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我同意。”
所有人都回头。
方知遇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方家主?”
“方家主您怎么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方知遇走到顾茫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容更深了:“顾小姐想请外面的人送东西,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顾茫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怎么都没想好率先同意的是放知遇。
她可不觉得这个女人会有什么好心思。
她看着方知遇,试图从那张笑容底下看出什么来。
方知遇转身面对众人,声音清亮:“大家不用担心,我同意顾小姐出海接人,但有一条规定——接人的船由我方家出,接人的地点由我方家定。顾小姐的朋友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我方家的船去接回来,外人连我们无名岛船长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找到无名岛的位置了。”
她看着顾茫,笑意盈盈:“顾小姐,你同意吗?”
顾茫沉默了一瞬。
方知遇的提议看似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她着想。
可顾茫知道,方知遇绝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她同意,一定有她的目的。
但顾茫没有拒绝的理由。
无名岛上所有船只都掌握在世家手中,她没有船,没有人,根本无法独自出海。
方知遇愿意出船,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机会。
“好。”顾茫点头,语气平静,“我让我朋友三天后出海,到无名岛东南方向五十里处的海面上接应。到时候麻烦方家主派人去接。”
方知遇笑了,那笑容温柔极了,像个热心的邻家姐姐:“不麻烦,应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试探。
人群渐渐散去,百姓们脸上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散,但方知遇的同意让他们稍微安心了一些。
毕竟,方家主说了,外人的船不会靠近,接船的是方家的人,应该……不会出事吧?
夜深了,顾茫的院子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方知遇不可能这么好心。”许少白第一个开口,语气笃定,“她一定在憋什么坏水。”
顾子峰难得地点头表示同意:“她太爽快了。”
顾茫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阿北,阿北正靠在长廊上,看起来对这屋里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我知道她在憋坏水。”顾茫放下茶杯,“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如果没有方家的船,我们连海都出不了。”
“可万一她在海上动手脚呢?”许少白急了,“五十里外,天高皇帝远的,她要是偷偷把派去的无名岛的人给杀了,往海里一扔,回头说是我们接应的人干的,你上哪说理去?”
那到时候,无名岛的人再也不会信任他们,只怕是会恨不得把他们全都给宰了!
顾茫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不过有749联盟的人在,有无忧姐姐在,她还是放心的。
以无忧姐姐的能力,不会让他们得逞。
同一片夜色下,方家大宅里灯火通明。
方知遇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海图,海图的东南角被一支红笔圈了出来——那里就是三天后接船的地点。
“船准备好了吗?”方知遇头也没抬。
“回家主,准备好了。”站在她身后的是方家护卫队长方平,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杀人不眨眼。
“人也要准备好。”方知遇的手指在那片红色的圆圈上轻轻点了两下,“记住。把人杀了,东西抢了,然后……把船上的谢家护卫也杀两个,留两个活口回去报信。就说,是顾茫的外面朋友动的手。”
方平低着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了一个字:“是。”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