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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枪声一响，孙继昌的脸色就变了。
秦烈那一千多號人从山坡上衝下来，像一把刀子从背后捅进了孙家军的腰眼。
炮兵阵地最先被打垮，十几个炮手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
后排的步兵慌了神，有人端著枪往后跑，有人原地打转不知道该往哪儿打，整个后阵像一锅被搅翻了的粥。
孙继昌骑在马上，扭著身子朝后面嘶吼：“別慌！都给老子稳住！他们来的人並不多！稳住！”
没人听他的。溃兵从后阵往前涌，把前阵正在攻城的部队也冲乱了。
攻城梯上的人跳下来就跑，城墙根下的士兵扔掉枪往两边山坡上窜。
三千多號人，被秦烈一千人从后面一衝，阵脚彻底崩了。
就在这时，江城的城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王九金一马当先衝出城门，身后跟著四百多人还有老百姓，人像一股铁流从城门洞里涌出来，直直撞进了孙家军的前阵。
前面是王九金，后面是秦烈，两股力量同时往中间挤压，把孙继昌的三千人夹成了三明治。
孙家军的士兵彻底乱了。
有人扔掉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人往两边的山坡上没命地跑，还有人乾脆趴在地上装死。
哭喊声、枪声、军官的喝骂声搅在一起，整片开阔地乱成了一锅粥。
王九金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就锁定了孙继昌。
他骑在马上，拼命抽著马鞭想往后撤。
他那脸上全是汗，油光光的，三层下巴隨著马背的顛簸上下乱颤，嘴里还在不停地骂著身边的溃兵。
王九金抬起驳壳枪，瞄准了孙继昌的后背。
扣动了扳机！
砰！
孙继昌的反应比王九金预想的快了一些。
他听见枪声的瞬间猛一缩脖子，子弹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把他身后一个卫兵的帽子打飞了。
孙继昌猛地回过头，看见王九金正朝他衝过来，那双眼睛里顿时涌上了恐惧和疯狂。
他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抬手就朝王九金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王九金侧身一闪，子弹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灼热的弹道烫得他军装的肩章冒了一缕青烟。
他顺势把右手伸到腰间，摸到了靴筒里那把匕首的刀柄。
拔刀！拧腰！甩臂！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匕首在空中打著旋飞出去，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刀身划过一道笔直的弧线，直直飞向孙继昌的喉咙。
孙继昌看见了那把冲他飞来的匕首，瞳孔在眼眶里猛地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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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定定地迎著那把旋转的刀光。
噗嗤！！
匕首从他喉结下方斜著刺了进去，刀尖从后颈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孙继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张大肥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恐的那一瞬，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像是被人拔了气门芯的轮胎。
他手里的驳壳枪滑落在地，两只手捂著喉咙上的刀柄，手指缝里往外喷著暗红色的血，顺著刀柄淌到刀身上，又滴在马鞍上。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两晃，然后一头栽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扬起一片黄土。
“孙继昌死了！”
王九金一把捡起地上孙继昌掉落的驳壳枪，双枪在手，朝四周吼道，“还不投降！”
这一嗓子像炸雷一样在战场上滚过。
已经乱了阵脚的孙家军士兵听见这声吼，看见孙继昌趴在地上的尸体，最后的那一点抵抗意志彻底崩碎了。
有人丟下枪抱头就跑，有人扑通扑通跪倒在地举起双手，还有人把军装脱下来扔在地上以示不再抵抗。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三千多孙家军跑了一小半，剩下一大半全跪在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降兵中忽然窜起五六条人影。
这五六个人动作极快，窜起来的同时已经从怀里抽出了短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他们呈扇形散开，同时朝王九金扑过来，刀刃直取他的咽喉和胸口。
刀风凌厉！
离王九金最近的韩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嘶声喊道：“大帅小心！”
王九金的反应比韩磊的声音还快。
他猛一低头，最前面那把刀擦著他的头皮砍过去，刀刃削断了他几根头髮，髮丝在空中飘了一下就被风吹散了。
与此同时，王九金身边的卫兵们同时举枪开火。
十几条枪的子弹像一堵墙一样砸过去，当场打翻了其中三个。
两人身上各中了五六枪，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人却趁著这一瞬间的混乱，几个起落窜进了溃逃的人群中，速度之快、身法之利落，根本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王九金盯著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一皱：“是日本人。”
他没追，城门前还跪著两千多降兵，缴械才是当务之急。
“全部缴枪！”王九金一挥手，“把投降的枪全收了，搜仔细了，一个都不许漏。”
六百多守军和秦烈带来的人马一起动手，把降兵的枪一支一支收上来堆在城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刺刀、子弹袋、手榴弹，在地上摞了好几堆。
清点完毕，韩磊走过来向王九金报告：“大帅，降兵一共两千一百人，跑了几百，缴获步枪一千八百条，短枪两百多把，炮十五门，弹药不计其数，可惜孙继武……趁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