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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他不来和我同居(4)
    “那公司呢?”

    “公司很重要,但你更重要。”他认真地说,“我可以调整,可以学习平衡。只是覃敏,我必须诚实,我可能永远无法像二十多岁的男孩那样,把所有时间都给你。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一个不完美,有缺陷,但愿意为你努力的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起他的手,放在我胸前,让他感受我的心跳。

    “这里,从那个环岛路的夜晚开始,就已经接受了。”我说,“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这段关系真的结束了,不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告诉我,面对面地说再见。”

    他眼中闪过痛楚,但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那一刻,我们达成了某种共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恋爱关系,也不是随意的露水情缘,而是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约定:珍惜当下,坦诚相待,不强求永恒。

    那天下午,我们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作暧。阳光照在我们赤裸的身体上,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和颜料的味道。他的吻落在我的肩膀、锁骨、胸前,温柔而炽热。我们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此刻的真实。他的汗水滴在我身上,我的指甲嵌入他的后背。我们在画布和颜料桶之间作暧,像两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结束后,他抱着我,我们躺在铺在地上的旧画布上。

    “这感觉像偷情,”我笑着说,“在学校的工作室里。”

    “比偷情更刺激,”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我们在艺术面前作暧。”

    我笑了,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抱住我。

    我知道,这种关系注定不会一帆风顺。我们的年龄、经历、生活状态都有太大差异。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这个充满颜料气味的工作室里,我选择相信此刻的真实,选择接受这不完美但令人心动的关系。

    窗外传来学生的笑声,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厦门依然美丽而温柔,就像我们相遇的那天。

    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所有的甜蜜都有代价,所有的选择都有后果。

    七月,厦门进入真正的夏天。湿热的海风似乎能穿透皮肤,凤凰花开得如火如荼,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种慵懒的热带氛围中。我和鲁艺的关系也像这天气,时而热烈,时而黏腻,找不到清爽的平衡点。

    他开始兑现诺言,逐渐公开我们的关系。第一次以情侣身份出现在公开场合,是在一个当代艺术展开幕式上。当他自然地搂着我的腰,向熟人介绍“这是我的女友覃敏”时,我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审视、羡慕,甚至有些许不屑。

    “紧张吗?”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轻声问我。

    “有一点。”我老实承认,“感觉像在演戏。”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手:“不是演戏,是真实生活的一部分。我的生活就是由这些社交场合组成的,如果你要参与进来,就得适应。”

    适应。这个词反复出现在我们的对话中。适应他的工作时间,适应他突如其来的出差,适应那些需要精心打扮的场合,适应他圈子里的人审视的目光。

    林薇说得对,和鲁艺恋爱像在参加一个加速成长班。我学会了识别不同年份的红酒,学会了在画廊开幕式上得体地交谈,学会了在高级餐厅点菜时不露怯。这些技能本身没有错,但有时我会在镜子前看着盛装的自己,感到一丝陌生——那个穿着牛仔裤在画架前挥洒颜料的覃敏,似乎正在被另一个精致但拘谨的女孩取代。

    八月初,鲁艺需要去上海出差一周。临走前夜,他在我家附近的咖啡馆给我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我接过那把银色的钥匙。

    “我在曾厝垵有间工作室,偶尔会去那里画画。”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那里画画。比宿舍宽敞,也安静。”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画画?”

    “偶尔,很久不画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前妻教我的,她说艺术能让人平静。离婚后,我偶尔会去那里,不过现在公司忙,已经半年多没去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分享了一个私密的空间。我握紧钥匙,感觉它在我手心微微发烫。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想让你了解我。”他认真地说,“不只是作为CEO的鲁艺,还有其他部分的我。”

    他离开后,我犹豫了两天,终于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去了曾厝垵。地址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是一栋三层老别墅改造的工作室。用钥匙打开厚重的木门时,我听到清脆的风铃声。

    屋内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工作室,宽敞明亮,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老式吊扇。朝南的整面墙都是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小院里的竹子和一口老井。画架上有一幅未完成的油画,颜料盘上的色彩已经干裂。墙上挂着十几幅作品,大多是海景和街景,笔触大胆,用色浓烈,与我认识的鲁艺完全不同。

    我走近细看,发现每幅画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签名:L.Y.,还有一个日期。最近的一幅是去年十一月,画的是雨中的鼓浪屿,灰蓝色的调子透着一股压抑的美感。

    工作室的另一侧是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素描本、颜料管和各种画笔。我随手翻开一本素描本,里面是各种速写——公司的会议室、机场的候机厅、咖啡杯、窗外的树影。翻到中间几页时,我的手停了下来。

    那是一系列的人物速写,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她有时在画画,有时在看书,有时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能看出作画者对她的熟悉和专注。最后一页的速写

    日期是四年前。那应该是他离婚的时间。

    我合上素描本,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悲哀——这个男人心中有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而我可能永远无法真正触及那个部分。

    工作室的二楼是简单的生活区,一张床,一个书架,一个小厨房。书架上大多是艺术史和画册,也有一些文学书籍。我抽出一本《渴望生活》,书页已经泛黄,扉页上有娟秀的字迹:“给阿艺,愿艺术永远照亮你。薇,2008年冬。”

    薇,应该就是他的前妻。

    我在床边坐下,床单是简单的深蓝色,枕头只有一个。这里的一切都透着单身男性的简洁,甚至可以说孤寂。想象他一个人在这里画画,一个人在这里过夜,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

    手机响了,是鲁艺发来的消息:“到工作室了吗?”

    “到了。”我回复,“很特别的地方。”

    “看到那些画了?都是几年前的作品,现在可能没时间画了。”

    “画得很好。”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那些人物速写,是你前妻吗?”

    过了很久,他才回复:“嗯。那时候刚开始学,只能画最熟悉的人。”

    “你还爱她吗?”

    这次他直接打来了电话。接通的瞬间,我听到了上海夜晚的喧嚣和他略显疲惫的声音。

    “这个问题很复杂,覃敏。”他说,“我不再是以丈夫的身份爱她,但她是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就像你生命中也会有重要的人,即使分开,他们依然是你的一部分。”

    “我理解。”我轻声说,“只是看到那些画,感觉有点...难过。”

    “为什么难过?”

    “因为看到了你的孤独。”

    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他说:“你总是能看到本质。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你吸引。”

    那通电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我们聊了很多,关于过去,关于艺术,关于那些难以言说的情感。他告诉我,离婚后的那一年,他几乎每个周末都来这个工作室,疯狂地画画,试图用这种方式填补内心的空洞。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忙到没时间难过,也就慢慢走出来了。”他说,“但那个工作室就像一个时间胶囊,保存着那段时期的我。”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那里?”

    “因为我想让你看到完整的我,包括那些不完美的部分。”他顿了顿,“覃敏,我不年轻了,身上有过去的痕迹。如果你要和我在一起,就得接受这些痕迹。”

    那天晚上,我留在工作室过夜。睡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毯子,周围是他过去的痕迹。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无数幅画中寻找他,但每幅画里都只有背影。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房间。我起身下楼,在画架前坐下。未完成的那幅画是一艘旧渔船,搁浅在沙滩上,周围是退潮后留下的水洼。画已经完成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处理。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画笔,调了点颜色,开始在画布上添加细节——船身上的锈迹,水洼里的倒影,远处飞翔的海鸟。当我沉浸其中时,时间失去了意义。等我放下画笔,天已经蒙蒙亮,画完成了。

    我拍下照片发给鲁艺,附言:“擅自完成了你的画,希望你不介意。”

    几分钟后,他回复:“你赋予了它新的生命。谢谢。”

    那一刻,我感觉我们之间有某种东西改变了。不仅是恋人,还是艺术上的知音,能理解彼此创作语言的人。

    鲁艺从上海回来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我们开始更多地待在工作室,而不是高级餐厅或社交场合。周末的下午,他会关掉手机,我们一起画画,或者只是各自看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微笑。

    一个周六,我正在画一幅新的作品,主题是“记忆的碎片”,尝试用拼贴的方式表现时间的断裂感。鲁艺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

    “你画画的姿势很特别,”他突然说,“身体前倾,像要扑进画布里去。”

    我停下画笔:“有吗?我没注意。”

    “有。”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握住我拿笔的手,“这里,笔触可以更果断一些,不要犹豫。”

    他的手覆盖着我的手,引导着画笔在画布上移动。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呼吸吹拂在我的耳畔。这个姿势太过亲密,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

    “专心,艺术家。”他在我耳边低语,但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们就这样完成了那一笔,然后他松开手,却没有退开,而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头。

    “你知道吗,”他说,“看着你画画,是我现在最大的享受。”

    “比公司上市还享受?”

    “完全不同。”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公司上市是成就感,但看着你画画...是平静。那种久违的,内心完全安宁的感觉。”

    我转过身面对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没有防备,没有伪装。我踮起脚尖,吻了他。那是一个缓慢而深入的吻,充满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我们在画架前作暧,小心翼翼不碰倒任何东西。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们赤裸的皮肤上,空气中飘浮的微尘像金色的粉末。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个充满艺术和记忆的空间里。

    事后,我们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身下铺着他的旧衬衫。他侧身看着我,手指轻轻描摹我的轮廓。

    “覃敏,”他轻声说,“我想让你搬来和我住。”

    我愣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句话。

    “不是现在,”他急忙补充,“等你觉得准备好了。我在会展中心附近有套公寓,离你学校也不远。”

    “那这里呢?”我问。

    “这里是特别的地方,我想保持它的原样。”他顿了顿,“但我的日常生活,我希望你能参与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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