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魏源笑了,“韩先生是个聪明人。”
“聪明不敢当,但若是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那我怎么管理韩家的产业?”
韩松摊了摊手,示意魏源继续说下去。
一般来说,在谈判中,谁先开口,谁就会陷入被动。
但魏源早有准备,想都没想便问道:“请问,韩家在京城,排第几?”
听了这话,韩松眉间顿时一挑。
在来的飞机上,他就已经把见面时的对话演练了好多遍。
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一张嘴就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很不客气。
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了,“算不上顶尖。”
“那在渭城呢?”
“渭城?韩家在这里,说了算。”韩松的回答很自信。
宰相门前三品官。
京城随便一个小人物,来到地方上,都能够称王称霸了。
“韩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韩家在渭城说了算,在京城却排不上号?”
韩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魏源看到了。
他知道,自己问到点子上了。
“因为韩家的根基,在传统产业。”
魏源没有等韩松回答,继续说下去,“物流、仓储、地产、贸易,这些都是好产业,稳当,赚钱。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韩先生,你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韩松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魏源知道,韩松开始认真听了,便继续说道:“因为天花板太低。”
“传统产业,做到头也就那样了。”
“韩家在渭城经营了几十年,该占的市场都占了,该赚的钱都赚了。然后呢?往哪儿走?”
“回京城?京城有人。往外走?外面有更强的对手。”
“韩家不缺钱,不缺人,不缺资源。韩家缺的,是一个往上走的机会。”
韩松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魏源,沉默了很久。
因为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没错。
高不成低不就,就是韩家现在的处境。
韩家人丁不旺。
上代人基本上都死光了。
而他们这一代人,除了韩松自己之外,都是韩成那样的纨绔子弟,根本就撑不起来。
凭韩松一个人的能力,守住韩家的基业,就已经耗尽了心力,还谈何发展?
韩松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魏先生,你说得对。韩家缺的,确实是一个往上走的机会。”
“你该不会说,你能给韩家这样一个机会吧?”
魏源笑了,“没错,我的确可以给韩家这样一个机会。”
“韩先生,妃子笑的名字,想必你也听说过。”
“妃子笑的配方是我的,妃子笑的渠道,是我打通的。”
“妃子笑的平台,马上就要上线。”
“你知道妃子笑现在的日活是多少吗?”
“两百万!而且还在涨!”
“我能够让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成为龙头,同样可以让韩家焕发新生。”
韩松的手指,又开始敲膝盖了。
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魏源看在眼里,继续说下去。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是韩家在渭城所有产业加起来的客户总量,再乘以十。”
“而这还只是开始。平台上线之后,这个数字会翻倍,再翻倍。”
“韩家缺的,不就是这个吗?”
韩松没有说话。
他在算。
如果妃子笑的流量能导给韩家的传统产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韩家一直打不开的局面,可能就此打开。
意味着韩家在京城一直排不上的号,可能就此排上。
意味着韩家两代人没做成的事,可能就此做成。
但他没有急着表态。
他看着魏源,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魏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源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韩先生,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韩松想了想:“资源?”
“不对。”
“人脉?”
“不对。”
“那是什么?”
“机会。”
魏源放下茶杯,看着韩松的眼睛。
“普通人缺机会,有钱人也缺机会,世家也缺机会。所有人都缺机会。”
“而妃子笑,就是那个机会。”
韩松盯着魏源看了很久。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不跟你谈钱,不跟你谈利益,不跟你谈感情。
他跟你谈的,是未来。
是韩家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找到的那个未来。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的,韩松绝对会嗤之以鼻。
但这话是由妃子笑的大股东说出来的,重量可就不一样了。
各行各业早就被人垄断了,新兴的产业极少。
妃子笑便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火热的。
“魏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懂了。”
韩松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找韩家?以妃子笑现在的势头,想找合作伙伴,应该不难。”
魏源笑了,“因为韩家不算强,也不算弱。”
“太强的合作伙伴,会打压我,而太弱的合作伙伴又帮助不到我,所以不强不弱最合适。”
韩松沉默了。
他没想到魏源说话竟然直,这么直白。
不过也很有说服力。
如果魏源上来就夸韩家,韩松反而要对他心生警惕了。
“魏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韩松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魏源笑了笑,没接茬。
韩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魏先生,你说的合作,我记下了。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
魏源点点头,“不过韩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什么建议?”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但不要太久。因为机会这个东西,不等人。”
韩松看着魏源,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佩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魏先生,你是在激我吗?”
自从谈判开始,他就一直被魏源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却也没有办法。
“不是激你,是提醒你。”
“有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