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源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胜男,你知道,我一个人,不可能斗得过那些世家大族。”
厉胜男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那些世家大族,传承了几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他们掌握着资源、人脉、话语权。
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撼动他们。
“所以,我需要帮手。”
魏源继续说,“宋家算一个,船帮算一个。但还不够。”
他转过头,看着厉胜男。
“韩家在京城虽然只是二流,但在渭城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稳。”
“如果他们能成为帮手,我手里的牌就多了一张。”
厉胜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些发酸。
她认识魏源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永远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此刻,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疲惫。
“所以你要见的,是韩家能做主的人。你要谈的,不是赔偿,是合作。”
魏源点点头。
“可你怎么确定韩家的人会来?万一韩成怂了,真的把产业交出来了呢?”
魏源笑着摇了摇头。
“韩成是个草包,但韩家不全是草包。他做不了这个主,一定会去找能做主的人。”
“而且,能做主的人一定会来。”
厉胜男有些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
魏源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
“因为韩成虽然是个草包,但他不傻。他知道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一定会找家里人商量。而韩家能做主的人,听到有人要抢韩家的产业,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来看一看。”
“来看一看?”厉胜男不解。
“对。看一看是什么人,敢打韩家的主意。看一看这个人,是疯子,还是真有底气。”
厉胜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万一来的那个人,是个不讲理的呢?万一他不跟你谈合作,非要跟你硬碰硬呢?”
魏源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意。
“硬碰硬?他拿什么碰?”
厉胜男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魏源摇摇头,“是筹码。”
“什么筹码?”
魏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放下茶杯,看着厉胜男的眼睛。
“胜男,你觉得,韩家最想要的是什么?”
厉胜男想了想:“钱?”
“不是。”
“那是什么?”
“机会。”
魏源站起身,走到窗边。
“韩家在京城只是二流,进不了真正的世家圈子。”
“他们在渭城经营了几十年,赚了不少钱,但也仅此而已。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让他们往上走的机会。”
他转过身,看着厉胜男。
“而妃子笑,就是那个机会。”
厉胜男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你是说……用妃子笑的渠道,换韩家的物流网络?”
魏源点点头。
“韩家缺什么?缺新的增长点。传统产业增长乏力,他们比谁都急。”
“妃子笑缺什么?缺覆盖全国的物流网络。”
“我们有产品,有渠道,有流量,就差一个能把货运到全国各地的物流体系。”
“韩家的物流网络,正好能补上这块短板。”
“而妃子笑的渠道,正好能给韩家的传统产业注入新的活力。”
“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厉胜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魏源,你真的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每一步看起来都像是冲动行事。
但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不是韩成的道歉,不是韩家的产业。
他要的是韩家。
“所以你从一开始,盯上的就不是顺达,而是韩家?”
魏源笑了笑,没说话。
厉胜男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深不可测。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你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第二天,魏源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约摸傍晚时分,厉胜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老公,韩成来了。”
“就他一个人?”
魏源淡淡的问道,一点都不意外。
厉胜男摇了摇头,“不是。还有个年轻人,看着比韩成小几岁,但韩成对他很恭敬。”
“那人的气场,跟韩成完全不一样,应该就是韩家的主事人。”
此时,她看魏源的表情十分古怪。
因为一切都被魏源给料中了。
魏源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
酒店大堂里,韩成坐在沙发上,身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不过,他的眼角已经有了鱼尾纹,真实年纪肯定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从容。
他长得跟韩成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韩成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纨绔子弟的轻浮,而他则是沉静,内敛,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此刻他正站在大堂中央,打量着酒店里的布置,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韩成坐在旁边,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时不时偷眼看一眼魏源来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看到魏源从电梯里出来,韩成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下意识往那个年轻人身边靠了靠。
年轻人顺着韩成的目光看过来,和魏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魏源,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魏源走过去,在两人对面坐下。
蛮子站在他身后,两米多高的身材往那儿一站,大堂里的其他客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年轻人看了一眼蛮子,又看了一眼魏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魏先生?”
“是我。”
年轻人伸出手:“韩松。韩成的堂哥。”
魏源握了握他的手,很轻,很快就松开。
韩松也不在意,收回手,在魏源对面坐下。
韩成坐在旁边,看看魏源,又看看韩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韩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先出去。”
韩成一愣,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哥……”
“出去。”
韩松的声音不大,但韩成立马站了起来,乖乖往外走。
大堂里安静下来。
韩松看着魏源,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为了把我引出来,魏先生可真是煞费苦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