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舞女旋转至最顶点,身形距离龙椅不过数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她猛地顿住身形,右手从宽大的袖袍中闪电般抽出一柄短刃!
那短刃薄如蝉翼,在灯火下泛著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好,保护陛下!”
最近的侍卫刚刚嘶吼出声,但一切都太晚了。
舞女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短刃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直刺慕容煜的心口!
一瞬间。
整个大殿,似乎被按下了静止的按钮。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来不及褪去的惊愕与呆滯。
太后从珠帘后猛地站起,赵贵妃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慕容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森冷的寒芒在眼前暴涨,一股冰冷的杀机,將他牢牢锁定。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竟被那股杀气压製得难以动弹。
这股杀气……
不好,此女是天地榜杀手,有修为在身!
生死一瞬间!
就在那淬毒的短刃即將触及龙袍的剎那,一道纤弱的身影,扑了过来。
是苏静言。
她离得最近,反应也最快。
在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何,竟没有半分思考,所有的动作都源於下意识。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慕容煜的身前。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那柄淬毒的短刃,狠狠地刺入了苏静言的后心偏下,靠近肩胛的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恢復了流动。
舞女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家的宗室公主会衝出来替大胤皇帝挡刀。
而慕容煜,同样也呆住了。
他眼看著那柄短刃没入苏静言的身体,看著她背后的衣料,被迅速渗出的鲜血染红,那红色,像一朵妖异的花,在他眼前轰然绽放。
苏静言的身子剧烈一颤,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恐惧,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衝垮了慕容煜所有的理智。
“啊——!”
一声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
一股磅礴浩荡的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如同实质般的风暴,席捲了整座大殿!
靠得近的几名官员,竟被这股气势压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龙气!
帝王之气。
那名刺客舞女,首当其衝,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狠狠撞在胸口,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
大殿守卫迅速將其拿下。
然而,慕容煜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猛地一脚,將另一名也想挣扎起身的刺客狠狠踹飞出去,沉重的力道,让那刺客的身体撞在远处的殿柱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慕容煜闪电般转身,一把抱住正在缓缓倒下的苏静言。
怀中的身躯,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慕容煜抱著她,一向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发抖。
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张因剧痛而变得惨白如纸的脸,看著她紧蹙的眉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是他第一次,在文武百官面前,如此失態。
苏静言费力睁开眼,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她看著慕容煜那双因震怒与惊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竟牵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断断续续。
“陛下……没伤到要害……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慕容煜的心上。
“闭嘴!”
慕容煜的反应,是一声怒吼。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此刻,殿內的禁军已经如潮水般涌入,將所有北朔使臣团团围住,场面乱作一团。
太后铁青著脸,厉声呵斥著什么。
但慕容煜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剩下怀里这个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子。
他猛地將苏静言打横抱起,那动作因极度的慌乱而显得有些粗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珍视。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冲向殿外,声嘶力竭地咆哮。
“太医!传太医!给朕滚过来!”
他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
他抱著她,从满脸震惊的赵贵妃身旁衝过,没有丝毫停顿。
他抱著她,路过站在珠帘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太后时,连停都没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母亲。
那一刻,在他的世界里,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比不上怀中之人的安危。
这公然的无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太后的脸上,让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攥住了身旁的立柱。
慕容煜直接衝进了距离最近的一处偏殿,一脚踹开殿门,將苏静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之上。
很快,几名太医连滚带爬地赶了过来,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陛……陛下……”
“救她!她若有事,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慕容煜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太医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伤势。
为了处理伤口,必须剪开被鲜血浸透的衣料。
一名老太医颤颤巍巍地举著剪刀,请示道:“陛下……这……这於理不合……”
慕容煜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老太医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动手。
慕容煜就那么站著,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没有迴避,全程都死死地盯著。
看著剪刀划开衣料,露出那道伤口,看著太医用药、包扎,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整个偏殿,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只能听见太医们粗重的呼吸声和器械碰撞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终於处理完毕。
苏静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態,但意识尚存。
慕容煜挥退了所有人,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看著她苍白的侧脸,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为什么要替朕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