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浓雾弥漫。

    圣保罗号巡洋舰在雷达屏幕上消失。三艘美军驱逐舰完成护航任务

    。驱逐舰舰首在海面上划出水花，掉头朝横须贺基地开去。

    挂着免检牌子的自由轮在公海上继续往前开。

    驾驶舱里，大胡子船长盯着航海图。按原定路线，这艘船该直奔日本。

    两小时前，一封盖着远东司令部印章的电报送到船长手里。

    指令要求自由轮夜间偏离主航道，往一片没标记的海岸线开。

    自由轮螺旋桨搅动海水。船体转向，朝着北方目标全速推进。

    天色变暗。天空下起小雨。海风刮的很大。

    海岸线没灯塔，也没防波堤。海浪拍打礁石，发出轰隆声。

    海滩边一块礁石后面，陈默穿着雨衣，大半个身子藏在黑夜里。

    这名技术骨干手里握着一把黄铜信号枪。枪管发凉，雨水顺着枪身往下滴。

    远处传来柴油发动机的声音。自由轮在海面上显出轮廓。

    这艘船抛锚了。铁锚砸进水里，溅起水花。铁链摩擦锚孔，发出金属碰撞声。

    陈默用手背擦掉镜片上的水渍。

    大拇指拨开信号枪击锤。

    咔哒一声，陈默扣动扳机。

    “砰。”

    一发红色信号弹打向半空。红光穿透雨水，在半空停了十几秒，把下方海水照亮了。

    自由轮做出回应。船头探照灯闪了三下。白光扫过沙滩，随后熄灭。对接暗号完成。

    自由轮驾驶舱里，气氛有些紧张。美军船长抓着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外面海滩连一台接应吊机都没有。满载货物的轮船在这种野海滩停靠，船只容易搁浅。这很不正常。

    大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话。“长官，在这抛锚风险很高。远东司令部经常弄错经纬度。我们要不要跟夏威夷舰队总部核实一下坐标。”

    船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点了点头。船长转身走到通讯台前。这名美国人抓起送话器，让通讯官切换夏威夷总部波段。

    “呼叫珍珠港。这里是运输船阿尔法号。我们到了指定坐标。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卸货。请求核实终点位置。”电波向外发射。

    台北远东航运总裁办公室。迈克上校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敞着。这名美军军官还没从吴融勒索准将的电话里缓过来，脸色发白。

    吴融站在办公桌后。视网膜右侧的全球天眼沙盘运转。脑海深处响起警报音。

    系统拦截到美军运输船对外通讯请求。目标是夏威夷舰队指挥部。

    吴融瞳孔倒映出数据流。靠着无线电窃听和天眼模块，吴融能看清美军的通讯频段。

    “截断它。”吴融在脑海里下达指令。系统面板闪过绿光。频段被拦截，屏障生成了。

    吴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金属送话器。这是系统兑换的通讯终端。吴融按下侧面的按钮，调整好频率，接进了自由轮驾驶舱频道。

    吴融清了清嗓子，开启系统的声纹伪装功能。吴融开口说话。声音传出去，变成了夏威夷舰队调度官带着德州口音的美式英语。

    “阿尔法号，这里是珍珠港指挥中心。”

    声音带着电磁杂音，从自由轮驾驶舱喇叭传出来。美军船长挺直腰板，抓紧送话器。

    “长官，现在的抛锚地是野滩涂。没有吊装设备。坐标是不是弄错了。”

    吴融靠在老板椅上，看着沙盘停在海岸线边缘的绿点。

    “坐标没错。阿尔法号，你们装的是远东战区机密物资。常规港口容易被间谍渗透。

    你们的接头人就在沙滩上。立刻卸货。拖延行动，你们全要上军事法庭。完毕。”通话切断了。

    驾驶舱喇叭传出电流声。迈克坐在沙发上，看着吴融对着金属盒子讲出夏威夷调度官的口音。这名上校额头的汗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迈克觉得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国男人能操纵美军通讯网络。

    太平洋舰队波段被吴融随意接入。

    鸭绿江海岸线外的自由轮上，大胡子船长咽了一口唾沫。手心的冷汗弄湿了送话器外壳。

    听到上军事法庭这话，这名船长转头看向大副。

    “总部确认了。这是机密行动。”船长走到扩音器前，按下广播按钮。

    “甲板人员注意。启动船载起重机。打开货舱。准备卸货。”命令传了下去。

    自由轮甲板亮起工作灯。穿着雨衣的水手跑出舱室，在甲板上解开固定油布的缆绳。

    生锈的铁皮箱子露了出来。箱子底下装的是吴融用精神能量兑换的工业母床。绞盘转动。钢缆绷直。

    吊臂发出金属摩擦声。第一个集装箱被吊离甲板，越过船舷，向沙滩降落。

    十几个木箱和铁箱在两小时内被放在沙滩上。箱子把沙地压出深坑。

    水手在雨里发抖，搬运着机密物资。美国人不知道自己正给远东战场的对手送去武器生产线。

    交割完成。美军船长在驾驶舱里出了一口气。

    船长立刻下令起锚。自由轮汽笛发出响声。螺旋桨重新转动，船体调转方向开走了。

    陈默站在礁石后，看着船只离开。

    美军用自己的运输船，把工业母床送到了黑石峡。运费也是美国人掏的。

    陈默抬起手挥了一下。后方防风林树枝晃动。

    几十名特战队员走出来。特战队员没打手电，靠着夜视仪在黑夜里看东西。

    张昊天走在前面。这名特战队长挥了挥手。

    队员散开，把伪装网抖开，盖在木箱和铁皮外壳上。

    树林深处传来履带压泥土的声音。几辆履带牵引车开出来。拖车板在沙滩上压出车辙。

    队员把绞盘钢索挂在木箱锁扣上。牵引车排气管喷出黑烟。

    货物被拉上拖车。车队掉头，没走公路，顺着一条碎石小道开向后方山脉。

    雨水把沙滩上的履带印冲刷干净。

    牵引车队开进一个灌木丛后面的山洞。这是通往地下兵工厂的隧道。

    山洞里亮着防爆灯。隧道四壁是粗糙岩石。通风管道发出风声。

    车队在地下开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这是黑石峡兵工厂二期扩建区域。施密特穿着工作服，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攥着图纸。这名德国专家眼睛布满血丝，在这等了一晚上。

    第一辆履带车开进空地。车灯打在施密特脸上。

    施密特往前迈了两步。牵引车停稳。特战队员跳下车，解开钢索。工人操作千斤顶，把木箱从拖车上挪下来。

    砰。木箱砸在水泥地面上。一块木板发出断裂声。咔嚓。木板裂开一条缝隙。

    施密特走过去，单膝跪在水泥地上。

    施密特把脸凑近裂缝。手电筒的光打进裂缝内部。

    木板床显露出来。这种加工精度超出了四十年代的工业水平。

    施密特手指摸过木板边缘。这老头掏出游标卡尺，顺着金属导轨缝隙卡进去。看清读数后，施密特手松开了。当啷。卡尺掉在地上。

    这是工业母床。有了这些设备，施密特看过的武器图纸就能造出来。

    德国老头站起身，转头看向陈默。施密特说话声音劈了腔。

    “把这些破木板拆了。接通动力线路。让机器转起来。有了这台机器，能造出新武器。”

    陈默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说话的德国专家。

    台北办公室。吴融靠在沙发上，视网膜弹出设备入库的提示。

    手指敲击着办公桌木板。工业母床就位，黑石峡兵工厂的产能会提上去。

    接下来造出的武器，麦克阿瑟在远东司令部很快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