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融手指敲了敲纸面,翻开第二页。
陈默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从机柜前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磁波段破译报告。
“老板,美军顾问团驻地有新电波接入。”
陈默把报告压在吴融翻开的文件上:“麦克阿瑟的特使到了,级别是陆军准将。”
吴融合上文件,视线扫过报告上的航班号和降落时间。
上午十点,台北松山机场。
跑道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宪兵,手里端着美式M1加兰德步枪。
一架印着美国星条旗的C-54大型运输机降落在跑道上,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冒出阵阵白烟,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舷梯车靠上机舱门,舱门向外推开。
美国陆军准将史密斯走下舷梯。
这名将官穿着卡其色军服,胸前挂着两排勋表,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国防部的高级将领立刻迎上前,老蒋的专车就停在红毯尽头,总统府侍卫长亲自拉开车门迎接。
吴融坐在一百米外的黑色福特轿车里,摇下半边车窗。
“老头子想要F-86佩刀喷气式战斗机。有了这种战机,海峡的制空权就不受控制了。必须掐断这笔军售。”
吴融视线穿过车窗,直接锁定走在红毯上的史密斯,右上角瞬间拉出蓝色的系统光幕。
“系统指令:开启人才洞察扫描。”
光幕展开,数据流快速滚动,史密斯的各项数据面板在视网膜上清晰显现。
“姓名:史密斯”
“身份:麦克阿瑟特使,美军陆军准将,对台军援主要评估人。”
“性格特征:极度贪婪,狂妄自大,赌徒心理严重。”
“致命弱点:上个月在拉斯维加斯金沙赌场输掉两百万美金,债主为芝加哥黑手党。当前面临破产与死亡威胁,急需大量现金填补窟窿。”
吴融关掉光幕,按下车窗摇把,玻璃升起封死车厢。
“去西门町地下赌场。”
吴融下达指令,苏青挂挡给油,福特轿车迅速驶离机场外围公路。
中午十二点,西门町地下赌场最深处的VIP包厢。
美国中情局特工约翰逊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加冰的威士忌。
包厢木门推开,吴融大步走进去。
吴融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根印着大清金库戳记的金条,随手扔在玻璃茶几上。
金条砸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约翰逊放下酒杯,抓起金条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后,满意地把金条塞进西装内侧口袋。
“帮我组个局。”
吴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地点定在圆山大饭店顶层套房,把史密斯请来打德州扑克。”
约翰逊拿起酒瓶倒酒,冰块在玻璃杯里清脆碰撞。
“史密斯是个没有底线的赌徒,听到有牌局绝对会来。”
约翰逊喝了一口酒,话锋一转:“但他的胃口很大,一般的筹码他不放在眼里。”
吴融提起脚边的黑色牛皮手提箱放在茶几上,大拇指按下金属锁扣,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万美金现钞,绿色的钞票散发出浓烈的油墨味。
“这里是一百万美金。”
吴融把箱子推向前方:“今晚我要让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晚上八点,圆山大饭店顶层豪华套房。
套房天花板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照亮了中央的圆形红木牌桌。
牌桌铺着绿色的高级台呢,一名穿着马甲的专业荷官站在桌边,双手熟练地洗着扑克牌,纸牌翻飞作响。
史密斯穿着灰色便服坐在东侧位置,面前堆着五万美金的黑色筹码。
约翰逊坐在西侧,吴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坐在南侧,面前放着二十万美金的筹码堆。
套房上方的通风管道里漆黑一片。
苏青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顺着狭窄的金属管道缓慢爬行。
她皮靴脚尖蹬着管壁,手肘交替向前移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女特工爬到通风口百叶窗的正上方停下动作,百叶窗的缝隙正对着下方的牌桌。
苏青从战术腰包里拿出微型摄像头,镜头只有纽扣大小。
她左手拿着屏幕终端,右手将微型镜头穿过百叶窗的铁片缝隙调整角度,镜头直接锁定了史密斯面前的桌面。
荷官推出两张底牌,纸牌在台呢上滑行,稳稳停在史密斯手边。
史密斯掀起纸牌的一角看了一眼,迅速扣在桌面上。
苏青看清了屏幕上的牌面,是红桃A和黑桃A。
女特工右手食指伸出,指关节轻轻敲击在通风管道的金属管壁上。
哒,哒哒。
两短一长,摩斯密码顺着建筑结构传递下去。
吴融耳朵里塞着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地接收到了敲击声。
“红桃A和黑桃A,这老小子一上来运气不错。”
吴融掀开自己的底牌,方块2和梅花7,废牌。
“五千美金。”
史密斯拿出一叠黑色筹码扔在桌子中央。
约翰逊看了一眼底牌说了句弃牌,直接把牌扔进废牌堆。
吴融把底牌往前一推:“弃牌。”
史密斯收回桌上的筹码,脸色有些不爽地把雪茄塞进嘴里用力吸了一口。
第二局开始,荷官重新洗牌发牌。
史密斯的底牌:梅花J和方块Q。
苏青的指关节再次敲击管壁,密码精准传达到吴融耳中。
吴融掀开底牌:黑桃10和黑桃J。
荷官发下三张公共牌:黑桃9,黑桃8,红桃K。
史密斯凑成了顺子面,吴融凑成了同花顺面。
“一万美金。”
吴融直接推出筹码。
史密斯咬着雪茄,推出一万筹码:“跟注。”
第四张公共牌发下:黑桃Q。
吴融凑成了黑桃同花顺,史密斯凑成了普通顺子。
吴融双手按在筹码堆上,直接推出十万美金筹码:“梭哈。”
史密斯死死盯着吴融的脸,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破绽。
美国准将把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跟。”
吴融翻开底牌,黑桃同花顺。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红木椅子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狗屎!”
史密斯骂出声,一巴掌狠狠拍在台呢上。
两个小时过去,牌桌上的筹码全部推到了吴融面前,整整三十万美金。
史密斯扯开衬衫领带,满头大汗,眼睛充血发红,双手按在桌面上发抖。
“继续发牌!”
史密斯指着荷官大吼。
“将军,你的筹码输光了。”
吴融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冷冷地看着他。
史密斯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公文包,拿出一份盖着美军太平洋舰队印章的文件,狠狠拍在牌桌上。
“这是一批美军太平洋舰队淘汰的军火清单,十万支M1加兰德步枪,两百门榴弹炮!”
史密斯吼道:“我用这个抵押十万美金,给我筹码!”
吴融坐直身体,伸手把那份清单推回史密斯面前。
“我对破铜烂铁没兴趣。”
吴融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白纸放在桌面上,这是一张提前准备好的英文借条,上面写明史密斯欠款一百万美金。
“签了它,桌上的三十万美金你拿走,我再额外给你七十万美金现钞。”
吴融指着纸面。
史密斯抓起借条,看清了上面的附加条款。
“你让我以技术原因,在明天的最高军事会议上,否决F-86战斗机的对台出售计划?”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
吴融提起脚边的手提箱拉开拉链,七十万美金直接倒在桌面上。
成捆的绿票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彻底挡住了史密斯的视线。
“芝加哥黑手党的杀手已经在找你了,没有这笔钱填平赌债,你回不了美国,只能在太平洋里喂鲨鱼。”
吴融把派克钢笔扔在借条旁边。
史密斯看着绿色的钞票,喉结剧烈滚动,最终抓起钢笔拔下笔帽,在借条下方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吴融拿过红印泥推过去,史密斯大拇指按下印泥,在签名处按下一个红手印。
吴融抽走借条,从容装进口袋。
圆山大饭店对面,一栋三层洋楼的楼顶。
保密局行动队长趴在女儿墙后,手里端着一台装有高倍长焦镜头的徕卡照相机。
队长转动对焦环,镜头穿过套房的落地窗玻璃,十字准星死死对准了吴融的侧脸。
画面里清晰捕捉到吴融把美钞推给史密斯,史密斯手里拿着美军军火清单的场景。
咔嚓。
快门声响起,队长拨动过片拨杆连续按下快门。
队长取下胶卷塞进口袋,迅速跑下楼梯。
半小时后,保密局台岛总部大楼地下室。
暗房里亮着刺眼的红灯,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的酸臭味。
刘峙平拿着塑料镊子,把洗好的照片从药水盆里夹出来。
照片上,吴融和史密斯在牌桌前交易的画面清晰可见,史密斯手里的清单抬头上,美军的标志一清二楚。
“吴融,你勾结美国人倒卖军火人赃并获,这次老头子也保不住你!”
刘峙平捏着滴水的照片狂笑出声。
第二天上午,士林官邸最高军事会议室。
老蒋穿着黑色长袍坐在长条红木会议桌的主位,几名国军上将和兵团司令分坐两侧。
吴融穿着少将常服,安静地坐在长桌末端的位置。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推开,刘峙平快步走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牛皮纸袋。
“委座,吴融出卖党国核心利益,勾结美军特使倒卖军火物资,证据确凿!”
刘峙平大喊出声,抽出那叠照片,双手恭敬地递给老蒋。
老蒋接过照片,看着画面上的成堆钞票和美军清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吴融,你有什么好说的?”
老蒋一巴掌把照片拍在桌面上,茶杯盖被震得跳动了一下。
全场将领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吴融身上。
吴融没有起身,只是双手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
“委座不如先听听美军顾问团的评估报告。”
吴融轻轻吹开水面的茶叶,语气平淡。
会议室侧门打开,史密斯穿着笔挺的军装走进来,腋下夹着红色文件夹。
史密斯大步走到前面的白板前,把评估报告贴在上面。
“经过美军顾问团的详细考察,国府空军飞行员的训练水平极度低下,地勤维护能力为零。”
史密斯大声宣读报告内容,全场将领愣住,没人敢说话。
史密斯翻开第二页:“F-86佩刀战斗机对维护要求极高,出售给台岛完全是浪费美国纳税人的钱。这批战机一旦交接,不出三个月就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代表麦克阿瑟将军,正式否决该项军售计划。”
老蒋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史密斯将军,我们事先沟通过……”
“沟通无效。”
史密斯粗暴地打断老蒋:“不过,贵军的吴融副司令,是唯一懂行的军事顾问。他向我指出了贵军后勤的诸多致命缺陷,这份客观真实的报告有他一半的功劳,我将向五角大楼如实汇报吴融将军的专业能力。”
史密斯说完合上文件夹,转身迈开大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老蒋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峙平。
“老头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挽回美国人的印象。刘峙平这个时候跳出来拿照片咬我,就是往枪口上撞。”
老蒋抓起桌上的那叠照片,猛地扬起右臂。
照片狠狠砸在刘峙平的脸上,锋利的相纸边缘划过刘峙平的脸颊,直接留下一道红色的血印。
照片散落一地,铺满了刘峙平脚下的地毯。
“废物!你在坏党国的大事!”
老蒋指着刘峙平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峙平连连后退,后背撞在身后的黄花梨木椅上,椅子翻倒砸在地砖上发出巨响,这名代局长吓得浑身发抖。
吴融依旧坐在原位,双手端着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嘲讽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