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过,卷起吴融的风衣下摆。吴融夹着雪茄的手指着江面。
朝天门码头的石阶击着。
难民穿着破棉袄挤在船头,冷风刮过只能抱在一起发抖,脚下踩着积水。
栈桥外侧停着一艘客轮,准备开往上海再转去基隆。
船体上印着大华轮船公司的标志,烟囱里冒出黑烟。
栈桥入口拉着铁丝网。几十个穿西装的官员挤在网前,手里提着皮箱往跳板那边挤。
一个秃头官员被后面的人撞倒,摔在木板上,手里的牛皮箱脱了手。
锁扣摔开了,箱子盖翻起。十几根金条滚出来,砸在木板上当当响。
成捆的法币被江风吹散,在半空乱飞。周围的难民看到金条,伸手去抢。
维持秩序的宪兵端起步枪,用枪托砸在难民头上。血流在金条上。
那个秃头官员顾不上体面,趴在泥水里,双手拼命把沾血的金条往怀里塞。
几个穿旗袍的官太太尖叫着,踩过满地的法币,往客轮上跑。
吴融站在石阶上,手里端着望远镜,看着
“国府撑不住了。”
“这些官员连脸都不要了,带着钱抢着往南边跑。”
吴融放下望远镜。苏青站在他身后,右手按在口袋里的手枪握把上,视线扫过四周的人群保持警戒。
栈桥后面传来汽车喇叭声,两辆吉普车停在路口。
车门推开,毛齐五大步跨出来。毛齐五穿着少将常服,皮靴踩得泥水四溅。
八个宪兵跟着跳下车,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朝前指着。
毛齐五抬起皮靴,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难民。难民叫了一声,滚进污泥坑里。
宪兵拨开人群,在码头上挤出一条路。
毛齐五走到吴融面前。立正后皮靴并拢发出脆响,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的封口处,盖着火漆印。
“吴顾问。”毛齐五大声开口,想盖过周围的哭喊声和汽笛声。
“这是委座签发的调令。”
吴融夹着雪茄,伸出左手接过纸袋。大拇指发力捏碎火漆封口,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印着青天白日旗,左上角盖着国防部的钢印。
职务一栏写着几个大字:联勤总部副总司令。
附件里还有一份转运清单。吴融视线右上角拉出蓝色光幕。
“系统提示:扫描到剧情道具。”
“物品名称:联勤总部副总司令委任状。”
“权限:可调动国统区内后勤物资。仓储和运输工具也包含在内。”
“任务目标:将西南兵工厂机床和国库剩余黄金,于本月二十五日前转运至基隆港。”
“隐藏风险:南京方面想利用宿主的物流网络填补转运亏空。远征公司的运力会被榨干。”
吴融把委任状折叠起来,塞进风衣口袋。吴融吸了一口雪茄,将烟雾喷在毛齐五脸上。
“毛局长,校长让我运国库剩下的黄金。西南的家底也要装船拉到基隆。”
“长江航道上现在全是水雷。还有不少炮艇。这活不好干。”
吴融盯着毛齐五的眼睛。
“我要三艘海军驱逐舰。武器要配齐。”
“这三艘军舰的指挥权,必须归我。”
吴融伸出三根手指,敲在旁边的石栏杆上,发出声响。
“没有军舰护航,这份委任状我拒接。”
毛齐五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吴融胃口太大了。”
“张口就要三艘驱逐舰的指挥权。这等于把海军的家底捏在手里。”
毛齐五咽了口唾沫,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副官。
“架设电台。”毛齐五下令。
副官放下电台,找了一块石板放稳。副官抽出天线,戴上耳机按下了电源开关。
电台发出电流的沙沙声。毛齐五拿过密码本翻动。副官的手指按在电键上,无线电波发往南京。
江风吹着。吴融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金表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表盘上的秒针走动着,吴融看着表盘计算时间。
十分钟过去,电台的指示灯闪起红光。
副官记录下电文。查对密码本译出文字,双手把电文纸递给毛齐五。
毛齐五看了一眼纸条,长出一口气,转身把纸条递给吴融。
“吴副司令,南京方面同意放权了。”毛齐五改了称呼。
“海军司令部会调拨太平号和太康号给您。长治号也归您节制。”
毛齐五停顿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不过委座有口谕。海军现在的军费见底了。转运舰队的燃油费需要吴副司令垫付。水兵的开拔费也要您来出。”
吴融把手里的雪茄按在石栏杆上,火星熄灭。吴融将烟头弹进江水里。
“老头子太会算计了。”
“让我出人当苦力。最后还要我掏钱买汽油。”
吴融侧头看向身后的苏青。
“通知公司财务部,调拨五十万美金,汇入海军总司令部的账户。”
毛齐五听到这个数字,吸了一口凉气。周围那几个宪兵瞪大了眼睛。
五十万美金在黑市上,能买下不少洋房。
苏青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本花旗银行的支票簿。
苏青拔出口袋里的钢笔。拧开笔帽垫在支票簿上,写下五十万的数字,签上吴融的名字。
苏青扯下支票,上前拍在毛齐五的胸口上。
毛齐五双手接住支票。毛齐五低头看着上面那串零,手发着抖。
“钱到位了,让那三艘驱逐舰明天早上在吴淞口等我。”吴融理了理西装领带。
“吴副司令放心,我马上通知海军司令部。”毛齐五点着头。毛齐五把支票塞进口袋,立正敬了个军礼。
毛齐五带着宪兵钻进吉普车。排气管喷出黑烟。车子碾过地上的泥水开出码头。
江边高地上,只剩下吴融和苏青两人。
苏青把东西收回口袋,走到吴融身侧。
“老板,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们真的要动用黑石峡的货船,去帮国民党运家底吗。”苏青看着远去的车灯开口。
吴融看着苏青。吴融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金牌。
牌子正面印着青天白日徽章。
吴融把金牌放在苏青的手心里。
“这张牌子是老蒋给我的催命符。它也是我们的通行证。”吴融的声音很平稳。
“我们出船出钱,还要出人。我们要去接管这支车队。”
吴融伸出手指,在金牌表面敲了两下。
“南京国库里的黄金到不了基隆港。西南兵工厂的设备也一样。”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是黑石峡的资产。”
“老蒋想让我当搬运工,我就连他的饭锅一起端走。”
吴融看向停在江边的车队。李强站在越野车旁等着指令。
吴融打了个手势,李强跑了过来。
“通知赵屠,让特战大队抽调一百人。全部换上国军宪兵的制服。”吴融下达调令。
“带上美式装备。通讯器材也要带齐。跟我飞往南京,接管国库转运车队。”
“是,老板。”李强立正回应。李强跑回车队拿起电台呼叫基地。
吴融拉开吉普车车门。后排座位上放着一台电台,真空管散发着热量。
吴融坐进车内戴上耳机。手指拨动旋钮,把频率调到北平方面的波段。
吴融不需要翻密码本。记忆宫殿提取出对应的密码。
左手按住电键,手指快速敲击。一串电波发送出去。
电文只有一行字:金蝉脱壳物资截留计划启动,请指示。
松开电键,靠在汽车座椅上等着。
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两声滴滴声。
吴融拿过铅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两个字:静候。
吴融看了一眼字迹,合上记录本。吴融推开车门走下车,踩在石板路上。
“走,去白市驿机场。”吴融拉起风衣领口,走向越野车。
半小时后,白市驿机场跑道上。一架运输机的螺旋桨转动着,发出轰鸣声。
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吴融走向运输机的舷梯。
苏青把通行证收进口袋。苏青拔出手枪检查弹匣,推弹上膛。
苏青跟上吴融,两人走上舷梯。机舱门在身后关闭。
飞机引擎推力加大,机身在跑道上滑行。机头拉起,冲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