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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0章 戴隐忌惮!流放重庆?那里才是我的天下!
    南京中央医院,特等病房。

    空气里浮着那股散不掉的来苏水味,混合着腐烂和死亡的陈腐感。

    吴融推开门。

    病床上的钱通缩了一圈。

    左边的袖管松松垮垮地垂着。

    那一截被齐根截断的残肢,在洁白的床单上显得格格不入。

    钱通像块生锈的铁,死死盯着天花板。

    吴融按住他想挣扎坐起的肩膀,手劲儿很大。

    “命是捡回来的,就得像个爷们儿一样守着。”

    钱通嗓子里像塞了碎玻璃,声音干裂,“老板,昊天他……”

    “名册在,人在。”

    吴融走到窗边,避开了钱通那双灰败的眼。

    “他老娘已经在去成都的路上了。”

    “抚恤金走的花旗专柜,五个翻头。”

    “只要我不倒,他家里这辈子就只有数钱的份。”

    钱通的手颤了颤,抓住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老板,我是不是废了?”

    吴融转身,从兜里掏出一张红戳刺眼的调令,啪地拍在柜子上。

    “军统行动处,老子也不想干了。”

    他摸出一根哈德门,没点,只是在鼻尖狠狠嗅了一口,让尼古丁的气味刺激麻木的神经。

    “戴老板容得下杀人的刀,但容不下有自己脑子的刀。”

    “这次捅了《纽约时报》的马蜂窝,他在委座面前跪得膝盖都青了,他怕了。”

    钱通猛地抬头,“他怕您?”

    “他怕握不住刀把子,伤着他自己的命。”

    吴融冷笑一声。

    “南京这盆水,太臭,也太浑。”

    “你养好伤,带上信,去重庆。”

    “那边有个‘货运行’,明面上跑码头,底子里,你替我把七号仓库的‘家底’看牢了。”

    钱通的呼吸沉重起来,断肢处仿佛又有了知觉,那是复仇和野心的火苗。

    ……

    医院楼下,雪铁龙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默递过来一份沉甸甸的档案,脸色差到了极点。

    “处座,戴老板在早会上直接宣布的,连面子都没给您留。”

    吴融扫了一眼公文。

    “兹委派吴融同志担任陪都战时物资稽查处副处长。”

    物资稽查处。

    副处长。

    从生杀予夺的锦衣卫,变成了数麻袋、查棉花的仓库保安。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按。

    “处座,北方那场仗咱们兄弟流了多少血?回来就换这么张破纸?”

    陈默的拳头砸在车窗框上,震得玻璃直响。

    “上车。”

    吴融扯了扯紧绷的领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这地方待太久,戴老板真该请我喝苦杏仁味的茶了。”

    “去洪公祠,辞行。”

    洪公祠1号。

    戴隐正弯着腰,手里一把金口剪刀,专心对付那盆病怏怏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粗壮的侧枝落在地上。

    吴融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萧索。

    “老板,票买好了,明早的船。”

    戴隐没回头,声音比冰块还硬,“怨我?”

    “属下不敢。”

    “这次的事,委座摔了三只茶杯,指着我鼻子骂你私通洋人,坏了党国的大计。”

    戴隐终于转过身,阴鸷的目光在吴融身上刮了一圈。

    “把你留在南京,那帮搞党务的非得把你活拆了不可。”

    “让你去重庆,是保你的命。”

    吴融深深鞠躬。

    “属下明白老板的苦心。”

    戴隐叹了口气,把剪刀递给旁边的副官,走过来拍拍吴融的肩膀。

    “稽查处虽然冷点,但油水足。”

    “你不是喜欢钱吗?棉纱、皮货、烟草,都在你手里过。”

    “捞够了,等风头过了,我再把你接回来。”

    吴融心里在发笑。

    接回来?

    等日寇南下,你这戴公馆怕是都要被炸成废墟了。

    “属下一定帮老板守好重庆的后门。”

    走廊尽头。

    杨立仁正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宪兵,意气风发地走来。

    看到吴融手里那个寒碜的皮箱,杨立仁的笑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假惺惺地抓住吴融的衣领,往上拽了拽。

    “哟,这不是咱们的吴大处长吗?怎么拎个破箱子,像个逃荒的?”

    “哦,忘了,该叫吴副处长了。”

    他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小人得志的快意。

    “重庆那地方,山路高,雾气重,可别一个跟头栽下嘉陵江。”

    吴融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两人鼻尖快贴在了一起。

    吴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毒牙里的液。

    “杨处长,南京这地方,风水好,利升官,但不保命。”

    “趁着还没搬进我的办公室,多置办副棺材。”

    “以后去了重庆,买路钱,我给你打八折。”

    杨立仁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

    吴融已经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撞开他的肩膀,扬长而去。

    ……

    长江。

    江水浑黄,像是一头暴怒的巨兽在嘶吼。

    吴融站在甲板上,任由江风把头发吹得凌乱。

    林婉儿隐入阴影里,只留下一双如黑猫般的眼。

    “样本到了吗?”

    “送出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通过苏区的线,已经送到了陈老总手里。”

    “回电只有四个字:民族英雄。”

    吴融没说话。

    英雄这种虚名,在乱世里比不上一粒子弹值钱。

    他在脑海里默念:“系统,重启。”

    “叮——系统升级至Lv4。”

    “检测到宿主进入1941战略节点。”

    “南进预警模块:开启。”

    轰!

    吴融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星系。

    原本模糊的远方突然变得清晰透明。

    昆明的码头。

    仰光的丛林。

    滇西那条像巨龙一样蜿蜒的公路。

    每一个坐标都闪烁着刺眼的猩红。

    那不是路,那是民族的喉管。

    戴隐以为把他踢出了权力中心。

    却不知道,他这是亲手把虎头铡放在了敌人的后颈上。

    ……

    半个月后。

    重庆,下关码头。

    雾气浓得像刚挤出来的牛奶。

    吴融一脚踏在湿滑的石阶上。

    码头边,一个矮胖得像圆地球的官员,正急吼吼地跑过来。

    这货就是周海生,稽查处那个把“贪”字写在脸上的处长。

    “哎呀呀,吴副处长!盼星星盼月亮啊!”

    周海生那一手心的油汗,蹭在吴融手上,腻得恶心。

    “望江楼备了席,都是山城地道的辣口,给老弟去去南京的霉气!”

    席间。

    周海生几杯烧刀子下肚,脸红得像猴屁股,开始大放厥词。

    “吴老弟,跟着哥混,亏不了你!”

    “咱们稽查处就是这陪都的土皇帝,一斤盐出去换两斤铁,一箱药换一箱金条!”

    “戴老板把这位置给你,那是让你来发财的!”

    吴融摇晃着杯子里的白酒,眼神从酒液里看向这个酒囊饭袋。

    “周处长,你这格局,太窄。”

    周海生愣住,酒杯停在半空。

    吴融起身,手指在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上一划。

    “我想动的,是日本人运往南洋的东西。”

    周海生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只,肥脸上的肉跟着抖了抖。

    “老弟,别开玩笑了……那是缅甸、泰国,咱们的手伸得过去?”

    吴融笑了。

    那种笑容让周海生这种老狐狸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以前伸不过去,是因为没梯子。”

    “以后,我就是那架金梯子。”

    周海生干笑两声,却发现自己连端杯子的手都在抖。

    这个被南京放逐的“丧家犬”,牙齿比老虎还白。

    “系统,锁定昆明到腊戍的所有无线电频段。”

    “已截获特定编码。”

    “内容:‘樱花’行动组进入滇西,预备破坏滇缅公路总指挥部。”

    吴融走出望江楼。

    山城的夜雨打在脸上,冰冷而清醒。

    “周处长。”

    “在!老弟您吩咐!”

    “明天,把仓库里吃灰的无线电器材都给我搬出来。”

    “既然来了山城,咱们就玩点大的。”

    远处,江面上的汽笛呜咽。

    一场改写国运的猎杀,在这场连绵的迷雾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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