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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7章 粪水配烟花,这波撤离接应够绝
    哈尔滨平房区,地下三层。

    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趴在耳边喘粗气的巨兽。

    林婉儿站在核心实验室的铅门前。

    她手里端着那个早已冷却的不锈钢托盘。

    走廊的灯接触不良,滋滋啦啦地闪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像个断了肢的鬼魅。

    五分钟前,上面的警报响了一次。外围有人在搞事,调虎离山。

    这层楼的四个宪兵走了俩,剩下俩正躲在走廊尽头抽烟,对着收音机里的杂音骂娘。

    机会只有这一次。

    林婉儿伸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密码盘。

    “左三,右七,回旋二。”

    这是吴融给的“买路钱”。

    北野那个蠢货为了坑石井,把自家大门的钥匙都给卖了。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听着像棺材盖滑开。厚重的铅门裂开一条缝。

    一股子更冲鼻的酸味扑面而来,辣眼睛。

    林婉儿闪身进去,反手虚掩上门。

    核心实验室大得吓人,几十台离心机转得飞起,尖啸声刺耳。

    正中央立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罐,里面泡着淡绿色的药水。

    药水中间,飘着一颗还在跳的心脏。

    这玩意儿长得太恶心了。

    比人心大三倍,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血管,跟活蛆似的。

    每跳一下,就往外喷一股黑雾。

    这就是“奇美拉”。

    石井四郎嘴里的“神”,吴融口中的“杂种”。

    林婉儿走到罐子前,护目镜后的眼神比冰还冷。

    她放下托盘,从袖管里滑出一瓶高浓度的氢氟酸。

    玻璃瓶在冷光下泛着贼光。

    她没急着动手,先两步跨到控制台前。

    那是一台精密的德国造温控仪,这怪物的命根子。

    “下地狱去吧。”

    林婉儿心里默念一句,拧开瓶盖,手腕一翻。

    透明的液体直接淋在那些精密的电路板和旋钮上。

    “滋——!!!”

    白烟腾地一下冒起来。

    那股酸味瞬间盖过了尸臭。

    精密的金属元件跟酥饼似的,迅速发黑、起泡,化成一滩烂泥。

    温控仪红灯狂闪,罐子里的那颗心脏像是知道死期到了,疯了似的乱撞玻璃壁,“咚、咚”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婉儿动作没停。

    她掏出那支伪装成口红的微型燃烧弹,拧底座,定延时。

    三分钟。

    她把这要命的小玩意儿塞进主供电箱缝里,转身抄起托盘下藏着的手术刀,对着连接玻璃罐的输氧管狠狠就是一刀。

    玻璃划不开,管子还划不断?

    “噗——”

    高压氧气喷涌而出,那是怪物的最后一口气。

    失去了氧气,那颗心脏剧烈抽搐,鲜红的色泽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死灰,像块放坏了的猪肝。

    搞定。

    林婉儿脱下手套扔进废液桶,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转身走向大门。

    手刚搭上门把,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软底鞋,跑得飞快。

    林婉儿瞳孔猛缩,脚下一点,整个人贴进门后的阴影里,手术刀反握,刀刃向外。

    “嘭!”

    大门被暴力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跟鸡窝似的男人冲了进来。

    石井四郎。

    他手里没枪,抱着个死厚的本子,脸上的表情又哭又笑,跟要去见新娘子的疯子没两样。

    “我的孩子!我的奇美拉!爸爸来了!”

    石井嚎叫着,根本没看门后,直愣愣地扑向中央的玻璃罐。

    但迎接他的不是“神迹”,是一地狼藉。

    温控仪化成了铁水,氧气管在地上乱舞,那颗巨大的心脏死透了,沉在浑浊的药水底,一动不动。

    石井僵在那儿。

    他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不……不……”

    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整个人趴在玻璃上,脸皮贴得变形,手指头死命抓挠,指甲盖翻起,在玻璃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动啊!动一下啊!你是神!你怎么能死?!”

    他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红得要滴血,五官扭曲得像只恶鬼。

    “谁?!”

    这一嗓子,震得头顶灯管都在抖。

    “哪个畜生杀了我的神?!滚出来!!”

    林婉儿屏住呼吸,握刀的手指节发白。这疯狗现在见人就咬。

    就在这时,控制台后的配电箱里,“咔哒”一声。

    三分钟到。

    “轰!”

    橘红色的火球炸开,瞬间引燃了泄露的高纯度氧气。

    气浪裹着玻璃碴子和强酸蒸汽,横扫全场。

    石井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飞,重重拍在墙上,那本宝贝记录本掉进火海,瞬间卷边成灰。

    趁乱,林婉儿拉开门,狂奔而出。

    “抓住她!那个女人!”

    身后传来石井撕心裂肺的惨叫,

    “别弄死!我要把她切片!活剐了她!!”

    警报声炸裂。

    红灯乱转,把地下三层映得跟屠宰场一样。

    林婉儿在迷宫般的走廊里死命跑。

    转角处,两个端着三八大盖的宪兵迎面撞上。

    “站住!”

    林婉儿不退反进,迎着枪口冲刺。

    就在快撞上的瞬间,一个滑跪,身体贴地飞行,手术刀借着惯性,精准划过宪兵的脚踝。

    “啊!”

    宪兵惨叫倒地。

    林婉儿顺势起身,一脚踹碎另一人的膝盖骨,趁他跪下的瞬间,手刀狠狠劈在颈动脉上。

    咔嚓。

    动作干净利落,全是杀人技。

    但这毕竟是鬼子的老巢。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还有狼狗狂吠的声音。

    路堵死了。

    林婉儿靠在墙角,胸口像是要炸开。

    她摸出口袋里的氰化钾胶囊,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发苦。

    “老板,这次你得食言了,这趟车,我赶不上了。”

    就在她牙关要咬下去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比刚才实验室炸那下响十倍!

    整个地下工事都在晃,天花板哗哗掉灰,走廊尽头的灯管直接爆了。

    紧接着,一股惊天地泣鬼神的恶臭钻了进来。

    那是几百吨陈年老粪、污水、化学废料,在高压下喷涌而出的味道。

    哈尔滨平房区南侧,废弃排污口。

    钱通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那件沾满羊骚味的破皮袄,手里死攥着起爆器,笑得像个二百五。

    前方二百米,那个巨大的混凝土排污口被炸了个底朝天。

    黑色的污水像火山爆发一样冲上几十米高空,然后劈头盖脸地砸向旁边的宪兵队营房。

    “操你大爷的!”

    钱通吐掉嘴里的雪沫子,眼睛亮得吓人,“这味儿正!请这帮小鬼子喝一壶热乎的!”

    身后,张昊天正扛着两箱从黑市搞来的烟花——真的是过年放的那种“窜天猴”。

    “点火!给老子放!”钱通大吼。

    “嗤嗤嗤——”

    几百支烟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光。

    一边是漫天粪水,一边是绚烂烟花。

    这场面,又恶心又浪漫,荒诞得让人想哭。

    这动静太大了,整个基地的鬼子都懵了。

    地下三层。

    原本围堵林婉儿的宪兵全乱套了。

    通讯器里全是咆哮:“有人袭击排污口!所有人支援地面!快!”

    包围圈漏气了。

    那是通往焚烧炉的通道,也是唯一的生路。

    林婉儿把毒药胶囊塞回口袋。

    “想让我死?”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铁。

    “下辈子吧。”

    她猫着腰,钻进了那条充满焦糊味的通道。

    身后,核心实验室的火还在烧。

    石井四郎跪在火海前,手里抓着那团已经化成烂肉的“神之心脏”,发出了绝望的嚎叫。

    那声音不像人,像是一头野兽看着自己的巢穴被毁,流着血泪在嘶吼。

    ……

    半小时后。

    哈尔滨城郊,桦树林。

    林婉儿踉跄着冲出林子,一头栽在雪地上。

    肺里灌满了冷风,像刀割一样疼。左臂被流弹擦伤,血把白大褂染红了一半,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眉心。

    林婉儿没动,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

    “是你吗?”

    钱通放下枪,一把扯掉脸上的防寒面罩,那张冻得青紫的大脸上全是鼻涕眼泪。

    “妹子!”

    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眨眼的糙汉子,嗓子直接破音了。

    他冲上来,脱下那件带着体温的皮袄,死死裹在林婉儿身上。

    “快!车在后面!”

    钱通一把将林婉儿背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跑,那背宽厚得让人想哭。

    “任务……成了……”

    林婉儿趴在他背上,意识开始飘忽,声音轻得像风,

    “告诉老板……石井疯了……但他还会造出更可怕的东西……”

    “闭嘴!留着气!”

    钱通咬着牙,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咸得发苦,

    “老板说了,接你回家!少一根头发,老子都没脸回南京见人!”

    远处,平房区方向火光冲天,警报声响彻夜空,像是在给这场疯狂的行动伴奏。

    火光映照下,一辆破旧的运煤卡车轰鸣着冲出树林,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这一仗,赢了。

    但正如吴融所说,这只是个开始。

    因为在火海中幸存下来的石井四郎,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已没了科学家的理智,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那个被毁掉的“奇美拉”,仅仅是潘多拉魔盒里溢出的第一缕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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