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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1章 戴老板深夜审问,我反手掏出绝密情报!
    南京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办公桌上的台灯灯丝“滋滋”作响,光线昏黄,忽明忽暗。

    吴融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个空空如也的深棕色药瓶。

    最后一粒苯丙胺,半小时前就化进了他的血液里,正在疯狂压榨他最后一点精力。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一片死灰。

    能量归零,系统强制休眠。

    外挂下线,现在全靠这颗在刀尖上磨砺出的大脑硬扛。

    “叮铃铃——”

    那部直通日本领事馆的黑色专线电话,猛地炸响。

    吴融没动。

    他默数了三秒,强行压下脑子里潮水般的眩晕感,才稳稳拿起听筒。

    “喂,这里是铃木诊所。”

    “铃木君,是我。”

    听筒那头是佐佐木粗糙且暴躁的声音,夹杂着寒风的呼啸和模糊的怒骂。

    “佐佐木君?”

    吴融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听这动静,北方的风很硬啊。

    怎么,关东军那帮‘土皇帝’,没给你备上热酒?”

    “混蛋!

    一帮短视的蠢猪!”

    佐佐木显然是喝多了,压抑的怒火瞬间喷发,“我代表特务部来协调物资,他们却把我当叫花子!

    那个北野,仗着有石井撑腰,连我的通行证都敢扣!

    他说这里是‘防疫禁区’,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说我这个‘外人’!”

    吴融眼神一凝。

    被扣了?

    这意味着钱通他们即便截住了车,也很难撤退。

    “佐佐木君,消消气。”

    吴融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在那地方待久了的人,脑子里只有细菌和老鼠,哪懂什么‘大东亚战略’。

    他们不让你进,不是因为保密,是怕你抢功劳。”

    “功劳?

    哼!”

    佐佐木冷笑,“运几车烂肉和臭水也算功劳?

    铃木君,你不知道,我在沈阳看了他们的调拨单。

    那个代号‘伊邪那美’的计划,就是一群疯子的臆想!

    他们想把整个华北的水源都变成毒池,这会逼得中国人跟我们拼命!

    这违背了我们‘以华制华’的初衷!”

    吴融的心脏猛地一缩。

    水源。

    调拨单。

    “他们确实疯了。”

    吴融顺着他的话说,“不过,佐佐木君,既然他们不让你进,你何必硬顶?

    不如……看他们出个大丑?”

    “出丑?”

    “这批货要是出了事,不管是泄露还是被劫,责任都在那个傲慢的北野身上。”

    吴融压低声音,像个出馊主意的损友,“到时候,特务部再介入,这烂摊子不就得求着您去收拾?”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传来佐佐木阴恻恻的笑声:“铃木君,你果然是个能办‘大事’的人。

    你说得对,我就在长春等着看戏。

    对了,那批货走的是滦河水路,不是铁路。

    北野为了保密,征用了几条吃水深的渔船,今晚子时过赵家集。”

    这一句话,价值千金。

    “祝你好运,佐佐木君。”

    挂断电话,吴融手心全是冷汗。

    水路。

    渔船。

    这帮鬼子,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如果钱通还在公路上傻等,赵家集那三千口人,今晚就得集体去见阎王。

    他刚要抓起另一部电话,门外响起了三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

    吴融迅速合上面前的地图。

    进来的是新任机要秘书刘干事,戴隐刚派来的眼线,长着一张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脸。

    “处座。”

    刘干事捧着文件夹,腰弯得很低,“戴老板请您过去一趟,立刻。”

    “现在?”

    吴融看了一眼挂钟,凌晨三点。

    “是。

    老板……今天气压特别低。”

    刘干事顿了顿,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刚才督察室的人送了份您的阅读清单,说您最近……调阅了大量关于东北鼠疫的旧档案。”

    吴融心里“咯噔”一下。

    这只老狐狸,果然在他身边安满了摄像头。

    一个行动处长,突然关心起瘟疫,在戴隐看来,不是脑子坏了,就是心里有鬼。

    “知道了。”

    吴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拿起那份合上的地图,“走吧。”

    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将黑夜关在窗外,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胸闷。

    戴隐披着件黑色丝绸睡袍,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把修雪茄的小剪刀,在地图上比划。

    “老板。”

    吴融立正,敬礼。

    戴隐没回头。

    “咔嚓。”

    一截雪茄头掉在地上。

    “李强啊。”

    戴隐的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却像藏着针,“听说,你最近想改行?”

    “属下不敢。”

    “不敢?”

    戴隐转过身,捏着那把剪刀,目光像探照灯,“那你大半夜不琢磨怎么抓日谍,跑去翻十几年前的鼠疫档案?

    难道你想告诉我,日本人准备拿老鼠咬死我们?”

    没人敢再出声。

    这是个送命题。

    吴融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他太了解戴隐了,这人生性多疑,但更怕死,怕失败,怕权力缩水。

    “老板,我不是在研究历史。”

    吴融上前一步,将地图“哗啦”一声摊在戴隐桌上,“我是在研究日本人的‘新式武器’。”

    “新式武器?”

    戴隐瞥了一眼地图,那是华北水系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点。

    “铃木一郎这条线,今晚有动静了。”

    吴融半真半假地抛出鱼饵,“那个在伪满受了气的佐佐木,酒后吐了真言。

    日本人不光在造炸弹,还在造‘瘟神’。”

    戴隐眉头皱起,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你是说……细菌战?”

    “老板,这比细菌战的玩法,脏多了。”

    吴融指着地图上的赵家集,“他们叫‘伊邪那美’。

    不是撒细菌,而是通过水源,投放一种能让内脏液化的毒剂。

    这东西一旦扩散,不用开枪,我们的防线就会像纸一样烂掉。

    到时候,死的不光是老百姓,还有第一战区的几十万弟兄。”

    戴隐的眼神变了。

    怀疑和惊恐只是一瞬间,立刻就被一种属于枭雄的贪婪给吞了。

    “内脏液化……”戴隐喃喃自语,显然被恶心到了,“这帮倭寇,丧尽天良。”

    他很快恢复过来,将剪刀“当”地一声扔在桌上。

    “消息可靠吗?”

    “佐佐木为了报复关东军,把运输路线都卖给我了。”

    吴融语气笃定,“就在今晚,滦河水路,赵家集。”

    戴隐盯着吴融看了足足五秒,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

    “你小子。”

    戴隐突然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我是让你去搞情报,你倒好,把日本人的内讧都玩明白了。

    这情报要是真的,你可就立了泼天大功。”

    “不敢居功,只是怕这毒水流下来,坏了老板您的大局。”

    “哼,大局。”

    戴隐冷哼一声,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这事儿,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当瞎子。

    但华北现在是日本人的地盘,我们的人过不去。”

    他猛地停步,转头看向吴融,眼神像刀子。

    “你既然查了档案,又搞到了路线图,那你一定有办法吧?”

    吴融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

    吴融挺直腰杆,“属下建议,以‘军统特别防疫督导组’的名义,立刻给华北地下站发电。

    不需要大部队,只要几支精锐小队,带上炸药,把这批祸害炸在河里。”

    “炸在河里?”

    戴隐眯起眼,“那是毒药,炸了不就扩散了?”

    “只要炸药够多,火够大,那种毒剂在高温下会瞬间失效。”

    吴融眼神狠戾,“那就是一场大号的焰火表演,烧给那帮畜生看。”

    戴隐沉默了。

    他在权衡。

    成了,是泼天大功,向委座邀功的绝佳素材。败了……反正是在敌后,死几个特工,没人知道。

    “准了。”戴隐大手一挥,“但我有个条件。”

    他走到吴融面前,压低声音,阴冷的气息直扑面门。

    “我要那东西的样本。”

    吴融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老板,那东西极度危险……”

    “富贵险中求。”戴隐打断他,眼中闪着狂热的光,

    “日本人能造,我们为什么不能?就算不能造,拿来研究解药,也是大功一件。况且……”

    他阴测测地笑了。

    “以后哪个不长眼的再跟我叫板,我就请他尝尝这‘伊邪那美’的滋味,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这毒水厉害。”

    疯子。

    这是一个比日本人还贪婪的疯子。

    吴融强压下心中的杀意,低头领命:“是,属下尽力。”

    “去吧。”戴隐挥了挥手,

    “别让我失望。对了,既然是防疫督导,让那个钱通动作麻利点。要是带不回样本,他就不用回来了。”

    吴融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虽然拿到了尚方宝剑,但那个“带回样本”的命令,就是一道催命符。

    把那种魔鬼带回南京?绝不可能。

    回到办公室,吴融反锁房门,冲到电台前。陈默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老板?”

    “发报。给钱通。”吴融的声音因极度疲惫而嘶哑,“最高等级加急。”

    “内容?”陈默抓起笔。

    “目标变更:滦河水路,民用渔船。全员携带燃烧瓶和高爆雷。”

    吴融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决绝。

    “另外,关于样本……”

    陈默抬头看着他。

    “告诉钱通,如果戴老板的人……我是说,如果有人试图回收那种毒剂。”

    吴融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论是谁,连人带货,一起烧了。”

    “理由是:意外损毁。”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重重点头:“明白。连人带货,一起烧了。”

    电键的滴答声在深夜里响起,像一首送葬曲。

    吴融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雨停了,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佐佐木的报复,戴隐的贪婪,还有那几船顺流而下的死亡……

    “伊邪那美……”吴融闭上眼,自嘲一笑,“既然大家都想下地狱,那我就把门焊死,谁也别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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