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党务调查科。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去，整栋大楼已进入全面戒备。
杨立仁站在办公室窗前，指间夹着半燃的雪茄。
目光扫过楼下，每一个进出的人影，都像一个潜在的威胁。
“周克。”他头也不回。
“到！”一个身影快步进入，是他的老部下周克，从黄埔时期就跟着他，绝对忠诚。
“从现在起，档案室、电讯科、密码室，所有核心岗位的安保，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杨立仁递出一份名单。
周克接过，眼神一凝：“处长，这是要……”
“内鬼。”杨立仁吐出两个字，声音淬了冰，“江西的惨败，绝非偶然。”
他转过身，血丝从眼白里蔓延出来。
“把所有可疑的人都给我盯死！不管是谁，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门被敲响，钱峰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处长，昨晚的监听有发现。”
文件是一份军委会高层的秘密通话记录。
“…立仁这次栽了大跟头，但背后水深…”
“…党务调查科内部有问题，但也不排除**那帮只会搞暗杀的疯狗**趁机搅局…”
“…必须稳住，不能让戴隐那边发难…”
杨立仁的手指在“疯狗”两个字上划过，眼神愈发阴沉。
这些对话，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
高层的信任已经动摇，而戴隐，那个一直觊觎他权力的鬣狗，正在暗处等待撕咬。
“钱峰，调查进展如何？”
“情报股都查了，暂时没发现问题。但是…”
钱峰迟疑道，“吴融的解释，虽然逻辑严密，可他预判得太准了，准得有些反常。”
杨立仁沉默。钱峰说得对，吴融的精准，像一个提前看过剧本的演员。
“继续查。”他下令，“但别惊动他。”
……
档案室。
李强正整理一批旧档，手指在卷宗间飞速划过。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他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份标注“机密”的档案夹。
“关于德制电讯设备采购分配争议的调停报告”
报告里，当年戴隐为争夺设备，与上司公开翻脸，言辞激烈，指责对方“越权”、“贪功”。
杨立仁虽出面调停，但报告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无法化解的怨气。
这正是吴融需要的“引线”。
李强抽出档案，塞进公文包。
……
电讯科。
陈默戴着耳机，正在监听复兴社特务处的内部通讯。
他发现戴隐的加密方式，是一种基于德文的简单替换密码，对他来说，破译只是时间问题。
半小时后，一条消息被解码。
“…明日遣“清道夫”小组赴南京，协助调查泄密…”
陈默的手停在键盘上。
清道夫？戴隐派人来了！
……
杨立仁的秘书室。
林婉儿正在整理文件，看似无意地提起：
“处长，刚才听人闲聊，说戴处长最近总打听我们科里的人事，他是不是想趁机把手伸过来？”
杨立仁身体微微一僵。
“你听谁说的？”
“走廊里听到的，或许是我听错了。”林婉儿轻描淡写。
但这句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杨立仁最敏感的神经。戴隐想渗透党务调查科！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疯狂滋长。
“以后再听到类似传言，第一时间告诉我。”杨立仁严肃地说。
“是，处长。”
……
下午三点。
一支便衣小队悄然抵达南京。领头的是个代号“毒蛇”的特务，张德明。
他相貌平凡，扔进人群就找不到，但履历上沾满了血。
“记住，我们这次是来找茬的，不是来做客的。”张德明对他的手下说，
“杨立仁一定会防着我们，这恰好说明他心虚。”
……
党务调查科，情报股办公室。
吴融正处理公务，意识却沉入脑海。
“启动‘人才洞察’模块。”
“目标：张德明（代号“毒蛇”）”
“扫描中…”
“结果显示：”
“观察力：S级”
“伪装能力：S级”
“战斗技能：B+级”
“忠诚度：评估为‘不稳定’”
“关联词条：债务、孝陵卫、兄长”
“综合评价：顶级潜伏特务，具备极高危险性。其忠诚度的不确定性，既是弱点，也可能是陷阱。建议谨慎接触。”
吴融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不是直接的答案，而是谜题。债务，孝陵卫的兄长……这比一个简单的“C级”可有趣多了。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切入点，一个撬动这条“毒蛇”的支点。
门被敲响，是钱峰的声音。
“吴股长，杨处长请您去开会。”
吴融起身，走向会议室。一场新的猎杀，即将开始。
会议室里，杨立仁坐在主位，神色阴郁。
“各位，戴处长派了一支‘特别行动小组’来南京。”杨立仁开门见山，“名义是协助，实际上是什么，大家心里有数。”
气氛瞬间紧张。
“表面配合，暗中提防。”杨立仁的目光扫过众人，“任何核心机密，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同时，给我盯死他们的一举一动！”
散会后，吴融独自留下。
“处长，我有个想法。”
“说。”
“既然戴处长想看戏，我们不妨演给他看。”
吴融语气平静，“给他们一些看似重要，实则无用的信息。
看他们如何处理，向谁汇报。我们可以通过这条线，反向分析出戴老板的真实意图。”
杨立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怎么做？”
“比如，我们可以‘不经意’地，让他们查到一些关于我们内部派系斗争的‘证据’……”
杨立仁缓缓点头，这个建议，正中他的下怀。
夜幕降临。
张德明入住南京城内的一家旅馆。
他刚整理完情报，一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全身汗毛立起。
多年的特务生涯，让他对危险有野兽般的直觉。
他走到窗边，装作看风景，眼角的余光却在搜索着对面楼的每一个窗口。
杨立仁的网，已经撒过来了。
而螳螂的身后，黄雀早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