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对于现代的人来说是一个有点陌生的概念。
当你有很多事情要忙，得暂时舍弃社交，全身心投入工作当中时，倒是勉强能够符合闭关的概念。
但像传统意义上的闭关修炼，是很枯燥的。
因为他们的修炼已经到了尽头，已经到了一个迷茫的地步。
就比如现在的兰斯洛特，他在荒山里呆了三天了，最开始还练练剑，寻思日常的习惯不能变。
但练着练着，他就发现练剑还是难免会分心，会让思考这个行为不再纯粹。
只是他停下练剑，静坐下来，又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他现在的大脑思维运转非常的快，大脑算力完全跟得上前世的电脑，所以对人生的复盘，他其实已经进行了很多遍了。
外人只觉得，他的血脉提纯和魔药试用，依靠了太多外力的揠苗助长。
不过由于天选能力的霸道，他能力提纯是没有后遗症的，唯一的不足就是技巧无法跟着一同提升。
但接受爱骑士传承的大梦一场，相当于让他练了三辈子的剑，所以基础不牢的说法是不存在的。
他的剑术已经是大师级别，帝国里能靠技巧赢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而提到剑，兰斯洛特就想到了塞隆。
当年塞隆的剑可是比凯撒都厉害的，他大概是以剑来了解世界，这才多往前走了一步，超越了传说级骑士的范畴。
而现在塞隆同样止步于此，说明他的方法不对。
要说如今世界上唯一成功蜕变的人，那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干掉神明，并取而代之的布德奇冥。
“这大概就是凯撒登神的方式了，神战之后的神明，都会陷入很长时间的虚弱期。
诺亚不如布德奇冥，身上的重伤不断堆积，恢复得越来越慢。
所以凯撒战胜过神明的传言，说不定是真的。
只是要打赢恢复了两百多年诺亚，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只会比塞隆的动静更大才对。
为什么我纵观欧若拉大陆的历史，却没有找到任何的一点记载？是被凯撒封锁了吗？”
兰斯洛特难以想象。
除非诺亚已经病入膏肓，几乎要再起不能了，不然这种事不可能没有痕迹。
或者说……
他们并没有战斗，而是以某种保密的形式，达成了合作？
如果是前者，兰斯洛特或许可以去和凯撒争一争，想办法夺取神格。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当务之急是经营好自己的名声，让诺亚相信自己。
但凯撒的布局完备且狠辣，自己不过也是在他的计划之上锦上添花的存在，要怎么才能让诺亚相信，跟着自己终结深渊的成功率更大呢？
打赢凯撒吗？
可是凯撒现在这个实力，在大陆上是无敌的。
他不突破，又如何能击败他呢？
这事情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嘶——”
兰斯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这已经是他第十二次这么复盘，然后得到不可行的结论了。
先不说他打不赢凯撒。
就算他有机会赢，但做不到碾压击败，他俩的战斗就会让人类阵型元气大伤，连带着世界的侵蚀度也会大幅上升。
到时候深渊入侵，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去和凯撒拼命的。
深渊的力量可比拉姆斯现在展现出来的强多了，更别说拉姆斯的天赋也很高，要是他等到大门打开的时候还不死，获得全胜的姿态，那也是一个超传说的强者。
面对这样的敌人，人类只有团结才能够有胜算。
也就是说，他可能真还得听凯撒的。
“到底是什么能力啊？”
兰斯洛特麻木地提纯着周围的一切东西，甚至将周遭一公里的空气都抽了出来，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也都没有获得任何的灵感。
凯撒的话是让他别打他神格的主意，自己想办法。
但那到底是随口说说的，还是他真的确定，自己继续开发天选能力，就能够跨入神境？
“没理由的。”
从人品上看，兰斯洛特不觉得凯撒会小气到这个样子，明知自己不会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搞窝里斗，还要编造一个谎言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从理性分析，这个说法也太蠢了。
天选能力天选能力，都叫做天选了，那这能力是怎么来的？
神给的。
神明能够赋予你能力，赋予全世界的天选者多种多样的力量，那就说明了，那是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你指望只学他的一项的能力，就能够超越他？
这不现实。
塞隆就是练剑练到极致了，反而被剑给束缚。
他要是将精力都投在挑选能力上，怕是也一样会钻牛角尖。
想到这，兰斯洛特又将力量释放了回去。
这里是帝国南境的一座荒山，本就没有什么生物，而在空气被他抽成真空之后，连生命力最为顽强的沙虫和蝎子也都因此而死亡了。
兰斯洛特将精神力释放出去，能够清楚地看到每一个地方，看得到每一具尸体。
他用的并不是侵蚀的力量，但却达到了一样的效果，那就是毁灭。
力量本身并无正邪，再声名远扬的流派一旦用于作恶，那他就是恶。
但哪怕是代表邪恶的侵蚀之力，只要能够用来保卫家人，那同样能够代表正义。
思绪翻飞之时，兰斯洛特利用提纯的吸力，聚集了一片昆虫的尸体。
正邪也分立场。
如果这些昆虫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那么自己的这番行为，就已经和邪神无异了。
想到这，兰斯洛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前方的地面上生了一团火，然后将蝎子给烤熟。
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肉强食。
凡人的生存需要进食，要是哪天食物获得了强大的力量，要对人类进行复仇，那么人也不会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
毕竟食物也是要进食的，真要计较起来，也就那些天生辟谷的存在，才不会出现这种仇恨的轮回。
所以站在绝对中立的角度看，人类和深渊的斗争，只是食物链顶层的斗争。
所谓的邪恶，只是人类自己定义的。
深渊的生物天天作恶，也没有觉得自己邪恶。
“嗯？”
这么胡思乱想着，兰斯洛特忽然有了一点点灵感，但又不是很能抓得住。
不过转瞬，他就放平了心态。
灵感虽然转瞬即逝，但既然已经想到了一个苗头，那就一定能够孕育出真正的生命。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思考就好了。
在这样的心态下，兰斯洛特的烦躁终于被驱散了。
他不再纠结于天选能力的提议，将所有的气息提纯到体内，装扮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到各处去游历。
对力量的感悟，终究是对世界的感悟。
任何事情，都脱离不了法则。
想要掌握整个世界，就必须真正去了解这个世界。
兰斯洛特的第一站，是南境的班卡城。
这里是憎恶丹妮丝的地盘。
她们前阵子被铁血征服者打退了几千里，直到把战线拉长才稳定下来。
这班卡城正是由她亲自坐镇的大本营。
和拉姆斯的风格不一样，这里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血腥的献祭，但是深渊士兵们也没有一点组织和纪律。
他们的脸色常含怒意，似乎看什么都不顺眼。
兰斯洛特只是在路上低调地走过一百米，就看到了三起突发的斗殴事件。
斗殴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名士兵问了一句，“你瞅啥？”
另一名士兵反问了一句，“瞅你咋地？”
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打起来了。
兰斯洛特停下脚步，像个透明人一样在阴影里观察。
这些家伙是真打，一点都不害怕自己受了伤，要是敌人打过来应该怎么办。
他们之间被打得头破血流，肢体断裂，直到一方求饶为止。
而随着战斗的结束，获胜的一方快意地笑出声，他身上也获得了一股暴戾的力量，强化着他的身体。
这是憎恶的光环影响，分给了他们一部分自身的能力。
若是上面没有布德奇冥，说是神迹也不为过了。
“你瞅啥？”
正思索着的时候，一名深渊骑士刚好在他的眼前路过，对着他投来憎恶的眼神。
“你看那边。”
兰斯洛特指了指他的身后。
深渊士兵回头看了一眼，那里什么都没有。
等到他火冒三丈，想要找兰斯洛特算账的时候，再回头，眼前已经空空如也。
“嗯？”
城主府里，丹妮丝若有所感，身形瞬间消失，朝着感应到的方向追去。
“你的感知这么强吗？”
兰斯洛特也注意到了她的行动，索性也没有继续跑，落在了一栋平房的房顶。
显然，他的实力并不能支持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丹妮丝的地盘里横行。
“兰斯洛特？”
丹妮丝也有些意外，随后便憎恶地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兰斯洛特拒绝了憎恶的传承，在她的眼里就是大仇。
“我遇到了一些瓶颈，需要你来帮助我。”兰斯洛特回答。
“不帮，滚！”
丹妮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你很特别。”
兰斯洛特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说道：“无论是拉姆斯还是兰马洛克，他们虽然都接受了传承，但意识的主导都还是在自己的身上。
唯独你是个例外，你好像几乎被憎恶给占据了。
这也让你和憎恶的契合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都不需要适应和恢复，就能够发挥出顶级传说的实力。”
倒也不怪他认不出丹妮丝，毕竟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现在她又舍弃了名字，只叫做憎恶。
所以，兰斯洛特也只知道她叫作憎恶。
“呵？我是例外？”
丹妮丝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兰斯洛特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什么，反问道：“意思是说，这不是例外？
你这个人本身就已经被憎恶占据，所以获得了力量之后，很快就能够继承和使用了？”
“呵，很难想象吗？”丹妮丝依旧没有什么好脸。
“确实是有一些震惊，但想想也只有这样能够解释。”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虚心的问道：“能够告诉我你的故事吗？我在和罗德里斯的战斗中，讨不到一点便宜。
现在凯撒快失去耐心了，我怕到时候抵挡不住，坏了神主的大事。”
“哈哈哈，居然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吗？你当初的狂傲劲呢？”
兰斯洛特的承认吃瘪，让丹妮丝感到无比爽快，就连敌意也随之消失了不少。
不过拉姆斯所做的一切，是她这辈子的耻辱，她依旧不准备说。
就得让兰斯洛特憋着，他越难受，自己就越开心。
“不愿意配合吗？”
兰斯洛特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但也没有动怒，只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去问拉姆斯吧，只有他才会在乎神主的利益。”
“慢着！”
听到拉姆斯的名字，丹妮丝立刻激动起来。
毕竟那个混球可不会为自己保密，甚至还会添油加醋，对她进行侮辱。
况且，她也听不得兰斯洛特那一句，只有拉姆斯才会在乎神主！
“我叫丹妮丝·柯里昂，自从十二年前我败在弗恩的手下之后，拉姆斯就让他把我给囚禁了起来。
这十二年里，他用了各种法子折磨我、治疗我，将仇恨填满了我的内心，并且也强化了我的身躯。
这也是我不需要恢复，就能够完美继承憎恶力量的秘密。
我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丹妮丝简短地说着，眼中的仇恨已经满得溢了出来，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地面上的石块也在腾空，似乎在那一瞬就失去了重力。
“你居然是传说中的那位……地下女王？”
兰斯洛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冰与火之歌》还在追他。
但转念一想，他似乎也捕捉到了关键。
丹妮丝憎恶缠身，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传承。
那如果换做他也憎恶缠身，是否能够跳过丹妮丝，甚至是憎恶骑士本身，得到这一股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