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是我也被憎恶缠身，我是不是也能获得憎恶的力量？”
思考中的兰斯洛特，将猜测脱口而出。
这让丹妮丝的表情瞬间变得恼怒起来：“怎么？你占有欲发作了，还想抢夺我的传承？”
“不不不，我对你的传承没有兴趣。”
兰斯洛特揉了揉眉心，打开了新的思路：“但是对于力量的追求，了解其本质是最重要的。
既然我们的力量终究会达到瓶颈，那怎么不试试看开发新的力量呢？”
“啊？”
丹妮丝张了张嘴，对兰斯洛特的想法感到吃惊。
每个人的能力都是有极限的，尤其是他们这种深渊骑士，本身的情感就处于极端。
两种力量统合在一起，别说什么融合贯通，甚至可能会导致两种力量互相冲突，实力倒退。
这不是傻子吗？
但转念一想，兰斯洛特的能力就是占有，什么都想要也是很正常的。
“要不我们试试看。”
兰斯洛特一拍拳头，相当自来熟地对丹妮丝发起了邀请。
“试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能力吗？要是突然发疯对我动手，那就是在害人害己。”丹妮丝厌恶道。
“你怕什么？我都把铁血征服者给打没了，就算我真的夺了你的能力，不也是在为神主效力吗？
更何况，传承的意识会影响我思考，我也并不想要。”
兰斯洛特站在房顶，看着下方混乱的军纪，面无表情道：“你也感受到了吧，脑子里历代深渊的传承，虽然能够让你快速地掌控能力，但随着你逐渐变强，你也在被它们所影响。
那样的感觉，很令人憎恶对吧？”
“啧！”
丹妮丝眼角一抽，有一种秘密被人拆穿的憎恶。
“不用这么看着我，因为我也被这些声音困扰了一阵，所以我知道你们也这样。”兰斯洛特解释道。
“一阵？”
丹妮丝发现了问题。
“没错，一阵。因为我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也是我比你们都要强的原因。”
兰斯洛特认真地看着丹妮丝。
虽然已经获得了力量，但她的面容依旧非常扭曲。
代表着女人妖娆和妩媚的头发已经没了，只剩下一个坑坑洼洼的脑袋，脸上的皮肤也分成了几个色块，像是用不同的人的脸缝补起来的，样子非常吓人。
被拉姆斯弄成了这个样子，丹妮丝的心中定然充满了仇恨，但因为传承深处对布德奇冥的忠心，让她无法复仇。
兰斯洛特不相信，她会完全打消这个念头。
所以略做思索后，他提议道：“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来评估我的憎恶值。
我可以帮你提纯你的精神，让你摆脱前代的影响，让你的思想重新占据主导，变得更加强大。
你也不想在神主降临的时候，唯一的战绩就是被我的手下败将打得退避千里吧？”
“提纯我的精神？你是说我的憎恶还不够纯粹？”丹妮丝不满道。
“追求情绪的纯粹是没有用的，懂得如何去运用才是有用的。
拉姆斯为什么能成为我之下最强的深渊骑士，就是因为他没有被情绪主导，他能够压制那些破碎的意识，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兰斯洛特说道。
他见过丹妮丝的战斗方式，俨然就是一头不惧生死的狂兽。
这种方式虽然也很恐怖，但大部分是仗着力大砖飞打出来的威力，要是别人的力量不输于你，技巧还强于你，就发挥不出来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打不过阿克塞特。
那家伙一旦不顾部下伤亡，任由天选能力发挥出来，只会比她还数值。
“让自己掌控吗……”
丹妮丝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里的神采明灭不断，宛若有两个意识在激烈交战。
要说她继承深渊骑士力量之后，心中最大的恨，就是对拉姆斯的恨。
要是拉姆斯死了，她的这股憎恶就会失了主心骨，不仅对布德奇冥的大计不利，同样也会让她的实力骤降。
所以深渊的意志不会让她去报仇，她的念头每次升起，都会被压制下去。
要是兰斯洛特真的能够让她掌控意识，那她就能够去做她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你怎么证明你没在说谎？”丹妮丝眯起了眼睛。
“我没什么好说谎的，我答应过埃贡，我就真搞定了一条龙。
我也答应过布德奇冥，所以我废了阿克塞特，打得铁血征服者解散。
这些事情的难度，哪个不比对你的保证高？我何必对你说谎呢？”兰斯洛特淡淡道。
事实上，他确实说谎了。
他的意识保留并不是通过提纯能力解决的。
刚获得爱骑士传承的他，和旧骑士的精神是完成了融合的。
之所以完成翻盘，是因为有艾丽尔那个伏笔。
他把自己的一半意识隐藏起来，让自己陷入沉睡。
所以那大梦一场，爱骑士的意志在融合了那一部分精神之后，就判定融合完成，让兰斯洛特回到了现实世界。
把本体的意识唤醒之后，他和融合灵魂之间又进行了二次的融合。
而没了深渊的主场优势，还有艾丽尔的帮助，兰斯洛特这才占据了主动，把这份意识反向融合了过来。
靠能力来提纯罪恶，也是他漫无目的流浪到这里之后，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毕竟凯撒让他开发能力，那么提纯物体和能量是提纯，那么精神也未尝不可。
而精神也是能量的一种，他也在深渊里对埃贡他们进行了实验，把他们对布德奇冥的信仰淡化，变得忠心于自己。
所以提纯憎恶，未必也不是不能做得到。
“好，成交，但我要怎么做？”
丹妮丝最终选择了答应。
毕竟这不违背深渊骑士的信念，还能够让她变得更自由。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对我做出评估。”
兰斯洛特说着盘腿坐了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
为了勾动情绪，他开始回忆自己憎恶的事情。
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内特，想到了哈里森。
想到他们被凯撒突发奇想的游戏，弄得家破人亡的模样。
当初布德奇冥认为他会接替憎恶，就是因为他对凯撒的恨。
那时的他就想过要造反了，奈何力所不逮，只能暂且隐忍。
但时过境迁，过去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
再回想起这股恨意时，已经完全支撑不起那种强烈的情绪了。
毕竟他也已经入了局，为了所谓的大局，他凯撒主导的这场战争，同样也会害得许多人家破人亡。
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憎恶凯撒，否则就是否定自己的抉择。
真要说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还是深渊生物。
若不是人类已被爱入绝境，他们也不会只有这么一种残酷的选择。
可对布德奇冥，他同样也恨不起来。
因为恨意需要一个足够具有冲击力的事实来支撑。
布德奇冥说得再坏，兰斯洛特也没有经历过。
对他来说，也就只是像故事里的反派一样，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还不如凯撒下令杀内特全家的行为，让他感到怒意四起。
“就找不到一点憎恨的事情了吗？”
思索了一圈下来，兰斯洛特发现还是调动不起来。
毕竟丹妮丝可是被足足折磨了十二年，才被炮制出来的。
他这一生虽然坎坷不少，但基本都被他给平定了下来，现在他实力强大，生活美满，怎么可能和丹妮丝的经历相比？
所以，通过事实来寻求怨恨，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不该用这种理性的方式去思考，他需要绝对的情绪。
于是兰斯洛特不再思考，而是将精神释放了出去，笼罩在整座城市之上。
“嗯？”
兰斯洛特的精神力极其强大，让丹妮丝都有所察觉。
她抬起头，立刻就感知到了他窥探的目光。
随后，那片精神实体快速地下坠，如同流星一般，落到了一名深渊士兵的身上。
“喂，肥婆！怎么当街拉屎！”
“那咋了！”
又是一次毫无意义的争执，又是一场宣泄憎恶的战斗。
不同的是，率先骂人的士兵的身上，此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兰斯洛特的意识。
他通过深渊魔网得到的最大的收获，不是爱骑士的传承，而是精神同调的本身。
这本是布德奇冥让深渊入侵人类的一种监查方式，如今被兰斯洛特用起来，同调到这名士兵的身上，立刻就获得了那种强烈的情绪。
兰斯洛特立刻感觉自己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当街拉屎的肥婆、侵蚀浓度不足的空气、品味极低的建筑风格、甚至于在自己心烦的时候，却依旧湛蓝，显得自己好像很阳光似的的天空，都会让他心烦意乱。
他感觉自己进化成了超雄，给这些东西一样都来上一拳。
“还挺有意思。”
兰斯洛特笑了出来，把精神也收了回来。
他看向了丹妮丝，后者的表情立刻一冷。
“你不会想说，要精神同调到我的身上来吧？”丹妮丝不爽道。
强者是不愿意让弱者精神同调的，兰斯洛特那时也就是得到了布德奇冥的许可，这才能够附着在黑骑士的身上。
她能够察觉到兰斯洛特的到来，也能够察觉到他的精神去向，实力并没有差上很多。
一看到他有这个意向，自然是本能地感到抵触。
“为什么不呢？这是独属于我们深渊最快的学习方式了。
况且想要提纯你的力量，我也需要分析你的力量原理，都是迟早的事情。
当然，你要是怕了，现在反悔也不迟。”兰斯洛特笑道。
憎恶就是纯纯的反驳型人格，跟他唱反调是很正常的事。
想要攻破她的嘴硬，激将就是最好用的方法。
“嗯……”
果不其然，经过了好一番的纠结之后，丹妮丝还是选择了同意。
否则解决不了她对深渊毫无贡献的问题。
“来吧，我就让你看看那些家伙的丑态。”
“好。”
兰斯洛特闭上眼睛，将精神释放出去，穿过了丹妮丝暗紫色的眼眸。
也就在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的世界黑了下来，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长满了尖牙的螺旋深洞之中。
洞口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但还是能看到许多干尸被红色的尖刺铁链捆绑着，死死地绑在螺旋的墙上，面部勒得发紫，后辈被尖牙深深刺入，鲜血不停地流淌。
“唰！”
清脆的铁链声忽然响起，从四面八方攻击过来，目标是兰斯洛特的身体。
“不要躲。”
兰斯洛特下意识的想闪躲，但却听到了丹妮丝的声音，便停了下来，任由铁链将他捆住，然后绑了起来。
一时间，剧痛充满了全身，仿佛在经历千刀万剐。
他张开了口，想要说话，一股腥臭的海水便涌进了口中，让他感到无比地窒息。
“痛苦吗？这才刚刚开始。”
丹妮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幸灾乐祸地看着兰斯洛特：“我在这样的痛苦里忍受了十几年，精神已经具象化成了海水。
你只要呆在这里，就能够体会到纯粹的憎恶。
现在，轮到你向我求饶了。
只要你低下你高傲的头颅，求我放你出去，说不定我还能看在你和我同源的情面上，饶你一命。”
“没事，丹妮丝。”
兰斯洛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已经感觉到了那种最原始足最憎恶的冲动。
他想要挣脱束缚，但在这精神的领域里完全挣脱不开，所以只能通过肉体来释放痛苦，看什么都充满了攻击性。
但这还不足以击垮兰斯洛特。
同样的，他也不准备和丹妮丝一样，被人炮制十二年才获得能力。
“走吧，丹妮丝！离开这里！”兰斯洛特忽然道。
“离开这？去哪？”丹妮丝不解道。
“当然是去找拉姆斯了啊！”
兰斯洛特笑了出来，表情狂妄地说道：“你现在的憎恶距离让我害怕还差得远呢！让我看看那最原始的，让你最为恐惧的憎恶吧！
来！尝试着击垮我！”
“你！说！什！么！”
听到兰斯洛特的嘲讽，丹妮丝的身体立刻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势。
那刺入骨髓的邪恶气息，让方圆百里有感觉的生物，都发自心灵地打了一个哆嗦。
这一刻，丹妮丝甚至想杀了兰斯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