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旭一听，立刻摆出领导护犊子的架势，不悦道：“嘿，你这话说的！我这当领导的，不得替手底下的人多考虑考虑？

    

    你也知道，我们央视做综艺，要求高，限制多，条条框框比地方台严苛多了。

    

    很多地方台能玩的花样，我们不好碰。

    

    导致这几年，央视的综艺节目一直不温不火，缺乏爆款，很多团队的业绩压力很大，日子确实不好过。”

    

    他重重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台里正在推动体制改革，优化团队，精简人员。要是再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很多有才华的老人，可能真就得……

    

    丢饭碗了。”

    

    周烨眼睛疯狂眨动，大脑CPU高速运转，试图从马旭这番话里提取出真实意图和可行方案。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试探着问：“要不……让他们来我公司发展？我们星缘传媒求贤若渴，待遇从优！”

    

    央视的综艺制作团队，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正规军！

    

    专业水平、项目经验、人脉资源，哪一样不是顶尖的？

    

    这要是能挖过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马旭闻言，直接甩给他一个大白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想得美！”

    

    周烨略感失望，但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也是，央视的金字招牌和编制吸引力，不是他那成立刚满一年的小庙能比的。

    

    这种好事，大概率也轮不到他。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那马导，您给我交个底，您到底是什么意思？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马旭眼看铺垫得差不多了，火候也到了，脸上重新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慢悠悠地说：“你那个《奇迹之旅》的直播节目，我仔细研究过几期。创意和核心内容没得说，尤其是歌曲，是灵魂。

    

    但是——”

    

    他拉长了声音，精准地点评道：“从专业制作的角度看，能明显感觉出来，节目组的整体运作还是有些业余，在很多细节处理、流程把控、镜头语言运用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如果这个节目，当初是由我们《乐在旅途》的原班团队来操盘运作，我敢说，整体效果和影响力，至少还能再往上拔高一个档次！”

    

    周烨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话虽然有点往自己脸上贴金，但确实说在了点子上。

    

    《奇迹之旅》当初是申璐临危受命，仓促组建的团队，很多成员经验不足，能做成现在这样已经算是超常发挥。

    

    和专业积淀深厚的央视团队相比，存在差距是客观事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烨要是再不明白，就真是棒槌了。

    

    他试探着问道：“所以……马导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寻求一种合作模式？比如，下一季的《奇迹之旅》，或者我们公司未来的其他综艺项目，邀请您的团队来参与制作？或者进行深度合作？”

    

    马旭脸上露出“你小子总算上道了”的表情，但他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摆了摆手，卖了个关子：“合作嘛，这个想法是好的。具体怎么合作，能合作到什么程度……这个不急，我们晚上吃完饭，再详谈。”

    

    他得先看看晚上那顿饭，周烨在面对更高级别领导时，表现如何，能否入得了法眼，获得认可。

    

    这直接决定了后续合作的基础和层级。

    

    周烨瞬间秒懂。

    

    得，晚上这顿饭，果然是一场“面试”。

    

    表现好了，可能就能收获一个实力强劲的官方合作伙伴。

    

    表现不好，刚才谈的一切可能都是镜花水月。

    

    这都什么事啊！

    

    录个节目，还能录出个“前途未卜”的商务谈判来？

    

    不过从马旭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还是偏好的可能比较多。

    

    至少，马旭很看好他。

    

    不然就凭他被他搞黄了节目策划这一点，就不大可能给他好脸色。

    

    晚上，周烨没有带申秘书，独自一人跟着马旭，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家馆子。

    

    这地方从外面看，门脸不大，灰墙黛瓦，透着股老派低调，招牌也旧旧的，毫不起眼。

    

    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装修是下了血本的新中式，清雅安静，连走动的服务员都穿着质感极佳的旗袍，动作轻缓，说话低声。

    

    “两位先生这边请。”

    

    引路的服务员笑容标准，姿态恭敬，带着他们穿过几道回廊，越往里走越安静，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马旭显然是熟客，边走边低声对周烨提点了一句：“这儿安静，说话方便。”

    

    周烨心里门儿清，这阵仗，绝不仅仅是“吃个便饭”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表情，跟着服务员走进最深处的一个包间。

    

    服务员轻轻推开包间门，侧身让开：“里面请。”

    

    包间内，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舒适的氛围，圆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面容儒雅、气场沉稳的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周烨看着眼熟，电视里好像见过。

    

    但不记得。

    

    旁边还坐着几位，虽然面生，但看气质和坐姿，也知道绝非等闲。

    

    台长就在其中。

    

    马旭赶紧笑着上前介绍：“几位领导，周烨到了。”

    

    他侧身把周烨让出来，一一介绍起来。

    

    “周总，这是宣传部付部长。这位是我们台长傅政雄，这位是宣传部的李司，这位是文旅局的王局。”

    

    周烨心里又是一凛，好家伙，这阵容，比他预想的还要“豪华”。

    

    他面上不动声色，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打招呼：“部长好，台长好，李司好，王局好，我是周烨，劳各位领导久等了。”

    

    付部长笑着摆了摆手，态度很随和：“小周来了，坐，别拘束。我们也是刚到。”

    

    部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很自然地问了一句：“说起来，你姥爷身体还好吧？我以前还在他手下干过呢，老爷子精神矍铄，思想开明，令人敬佩。”

    

    周烨心中了然，这次会面，姥爷的面子恐怕也起了不小作用。

    

    他恭敬回答：“劳您挂心，姥爷身体硬朗，每天还能遛弯打拳呢。”

    

    他之前跟姜宁回家，还教过姥爷打拳，当时还真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