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已经来了。”庄衍低声道，“我想你见了一定会改主意。”
他说完，顺手把玖恩小黑羊皮袋拿下放到一边，拉着玖恩出房间，往楼梯下走。
玖恩才被拉出房间，即刻停下，往后退，手腕试着挣脱庄衍。
她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仿佛前不久的追逐就在前一秒，又像城堡日日相伴的灵犀……
双生子的感应异常强烈，只因为玖莱与她距离极近……
哆哆哆——
指骨敲击门框。
玖恩低头，瞪着地面。
目光像是穿透了地板，看到了楼下的屋门处，玖莱正倚靠着门，百无聊赖地用食指叩击门框。
庄衍同样看下去，只是他此刻站在楼梯上端，只能看到门下部的状况。
黑色长裤紧紧包裹小腿，裤管塞进一双黑靴。靴子上的银质装饰花纹雕刻得十分细致。
黑靴的皮很亮，唯一可惜的是上面有些蹭过的划痕。
有个男人站在店铺与后屋交界的门中。
庄衍回头看看玖恩，“我想你该明白……”
“他……”玖恩惊愕地说不出话了。
玖莱怎么能进这里？
他怎么进来的？
还是眼前这个神明放他进来？只为了要她帮忙？
不不，庄衍没有那么傻，庄衍也不会那么做。
不这么做的理由……是直觉。
“怎么进来的……”玖恩终究把话问了出来，人却又往后退。
要不是庄衍收紧了手，拽住她，她恐怕转身就冲回房间，甚至从窗户冲出去。
“躲没有用。”庄衍紧紧盯着她，“他是客人，不能伤害你。”
“客、客人？”玖恩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明明记得自己冲出店铺，又因为躲避玖莱一下又回到店铺……
这不就意味着玖莱进不来这里……
能进来这里的只有客人……
“你……做了什么？”玖恩厉声质问，“你到底……”
庄衍却摇头，“他有愿望，就能进来。”
玖恩机械地重复庄衍的话，“他的愿望？他……不……不能……”
玖恩摇着头。
玖莱的愿望一定是杀死她，她不能待在这里！
玖恩猛一下甩开庄衍的手，却没想到扭身时庄衍整个人抱了上来。
玖恩更怒了，一手肘撞向庄衍的腹部。
就听到庄衍哼了一声，两只胳膊死死圈住了玖恩的双肩。
“许愿者无法在店铺里威胁到我们。”庄衍忍痛的抽气声在玖恩耳边响着，玖恩看不到他因痛扭在一起的五官。
“放开！”玖恩着急地挣扎，她怕玖莱上来。
在这狭小的地方，要逃脱或攻击都不容易。
“你该听听他的故事，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但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我比你了解他！”
“如果我保证他不能对你做什么呢？”
“这不够！”玖恩抬腿，往后踹。
庄衍侧身，一条腿让开。
玖恩踹空了。
庄衍借机，把玖恩转了个面。这下，两人面对面了。
玖恩喘着气，发丝凌乱地贴着脸颊，眼睛瞪得老大，眼底混杂着怒气和惊惧。
“别怕。”庄衍原本出口的话变成了安慰，“不会有事。真的，相信我。”
哆哆哆——
门框又被敲响。
“店主，”那慵懒又带调笑的磁性声音从楼下传来，“还要等多久？”
“来了。”庄衍松开了玖恩，“他知道你在这，你还要一直逃吗？”
玖恩很想反驳她没有逃，更想反驳她没有一直。
她只是……
愣神不过一秒，她已经被庄衍拉到了楼梯上。
她再想回跑时，门框的敲击声又响了三下。
“我看到你咯。我亲爱的妹妹，”那声音满是欣喜，“不来一起叙叙旧吗？”
玖恩僵住了。
玖莱他说什么？
叙叙旧？
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她慢慢看向庄衍，眼中的疑问如此明显。
——他知道这里是哪里？
庄衍摇摇头，“不会。。”
玖恩望着庄衍，不能反应。
庄衍往楼梯下看了眼，“你忘了吗？客人进入店铺时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除非他们看过这里的规则。”
玖恩张了张嘴。
庄衍点头，“他看过规则了。”
“那他的愿望要是被选中……”她说话的声音颤了颤。
“只能完成。”
那如果是要……
玖恩问不下去了，这答案多半是可以吧。
完成愿望第一，她的命又算什么？
庄衍似乎猜到了玖恩的担忧，“不会。他的愿望不是那个……至少他进店铺时不是。”
这话让玖恩迟疑了。
庄衍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捏，“别怕。”
等玖恩回神时，他们已经在到了一楼的走廊。
玖莱依旧靠着门框，侧头看向他们，视线落到庄衍牵住玖恩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极快地冷冷瞥了下庄衍，旋即微微挑眉，“总算下来了。”
说完这句，他消失在门边。
店铺里一阵惊呼，随后是玖莱恣意的笑。
玖恩抿抿唇。
玖莱吓到了其他客人，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
倒也是，血族从来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要是被人类发现血族的存在，玖莱会干脆利落地处理了那些人。
庄衍率先走向门，牵着玖恩，拉着她穿过门。
“衣服……”玖恩并不想马上进去，望着庄衍后背，倏然发现两人衣服还没换回来——庄衍的那一身古朴飘逸的白衣，她那身漂亮的黑绸长裙。
“来不及了。”庄衍跨过了门，“诸位，久等了。”
柜台后，除去玖恩常坐的那摇椅，还多了一把椅子。
庄衍在那椅子坐下，看看摇椅，又看看玖恩。
玖恩不怎么情愿地坐下，快速看向店铺中央那张圆桌。
第一眼，她就撞上了玖莱的眼眸。
奇怪的是玖莱神情平静，不像以为追捕她时那激动的样子。
玖恩快速移开眼。
另两人是一男一女。
女的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短发已经花白，眼下眼袋皱眉交叠。她穿着灰扑扑的衣裤，胸口的口袋上放有一块白布，上面标着一串号码。
男人是个大胡子，小麦色皮肤，灰色眼睛，显然不是东方人。他的穿着有些奇特：一身白色长袍，脑袋上戴着长长的白色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