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眼神一滞,她没想到还能看到阿拉伯人?
哆哆哆——
玖莱用手指叩着桌面,“什么时候开始?我记得刚刚看过了店铺规则……”
他瞥了眼玖恩,嘴角弯起,“真有趣。完成愿望的店铺。怎么完成?”
庄衍语气从容,“诸位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方式。”
玖莱嘴角咧得更开了,“哦?那故事要是没选上,有没有其他补救?”
“没有。”庄衍回得斩钉截铁。
“这样……”玖莱往身后的椅背一靠,姿态懒散,“那可得慎重。”
玖恩眯眼,玖莱会说什么故事?
家族覆灭的那件事?
她不想听,比起坐在这里,她全身都紧绷着想离开。
她不是胆小,不是害怕……她不会因为长久地逃亡真的怕玖莱……
只是他们是双生子,家族最后的两人……
“谁先来说故事?”大胡子男人忽然开口了,“没人来说的话,我先来。”
中年女人闻言抬头,有些呆滞的目光扫向大胡子。
那目光呆呆的,了无生气,像冬日枯败的杆枝一样死寂。
大胡子被这目光看愣了,“呃……你要说,你也可以先来。”
玖莱挑挑眉,没所谓地耸耸肩。
中年女人垂下头,右手摸了摸了衣服,抚平袖口的皱褶,“我……”
玖莱瞥了中年女人一眼,上下打量,很快移开眼,没半分兴趣。他看向玖恩,眼神沉沉。
玖恩感受到玖莱的目光,与他对视一眼,又垂眸。
他那眼神和之前追捕她时不一样……和覆灭那晚也不一样……好似藏了很多东西……
她居然还看出了一丝愧疚?
“我叫郑琴。”中年女人快速地看看柜台,又低下了头,“我……要忏悔……”
大胡子噢了一声,一双深灰的眼眸赫然睁大了,“忏悔?你做了什么,居然要忏悔?”
郑琴手指捏着衣摆,指腹不断搓着边缘,“我杀……杀了人……”
玖莱转头看向郑琴,“杀人?就你?”
郑琴极慢地点头,“杀了……”
“慢慢讲慢慢讲。”大胡子摆摆手,“世道艰难,杀个把人也是没办法。”
玖莱意外地扫了眼大胡子,“艰难?”
大胡子哈哈笑了声,“是啊。人和人比,谁比谁好呀。”
大胡子说着话,微微拉起长袍的袖口,露出手腕上的刀疤。
玖莱笑了笑,“确实。”
玖恩盯着大胡子看了几秒。
大胡子的衣着是阿拉伯人,但他腰间的皮带并不像是近来的式样,至少不是段雪梅那时代的,倒是更像她那个时代——那个阿拉伯、拜占庭、波斯争霸的时代。
皮带上的金扣,雕刻不算精细只能说有个雏形,上面的宝石磨得挺圆,只是成色不够透亮。
可见,这大胡子有些钱,但不算是富翁。
他手上有刀疤,那疤有些狰狞,从位置上看应当是挡刀留下的,玖恩猜大胡子是个阿拉伯商人。
大胡子汉文挺流利,但说的话有些像古汉语,还带着奇怪口音。
这么个人会进店铺,她唯一能想到的是丝绸之路的商人。
玖恩悄悄撇了眼,打量玖莱。
玖莱穿着白绸衬衫,前胸有层叠的花边,这是他最喜欢的款式。
白绸衬衫外是黑色长款风衣,风衣质感挺括,加上风衣立领,恰当地凸显了他的冷傲帅气。
“我杀了一个人。”郑琴又开口,声音沙哑,她舔舔嘴唇继续,“当着个两岁孩子的面。”
大胡子脸色变了,严肃起来,“天呐!居然……”
玖莱只是轻飘飘地扫了郑琴一眼,似乎没有意外。
玖恩懂得玖莱那表情的意思:人类犯下罪行,又喜欢以忏悔的口吻炫耀。
是的,在玖莱眼里,那就是炫耀,不然有什么好说的。
不该就和平时日常一样,做过了就做过了?
想到这,玖恩不自觉地偏头看了眼庄衍。
庄衍端正地坐着,神色平静,仿佛没有什么能触动他。
玖恩收回视线,转向了店铺中央的那三人。
玖莱坐在圆桌左侧,离玖恩的位置最近,大胡子坐在玖莱左侧,实际正对着玖恩,那位置恰恰是是圆桌对面。
大胡子左侧是郑琴,她正对玖莱,又是与庄衍一个方向。
郑琴又舔舔唇,玖恩这才想到没有给他们泡茶。
但还需要吗?
玖恩觉得没必要了,她可不想端着茶到玖莱面前,危险又丢脸。
搞不好,玖莱还得说几句嘲讽的话。
玖恩瞥了眼庄衍,如果泡茶,那就是他的事了。
是他口口声声没事,玖莱不会把他怎么样。
要真发生什么,她一定率先把庄衍扔给玖莱!
“我杀的是学长的妻子。”郑琴终于抬头看向柜台后的玖恩与庄衍,神色踌躇迷茫,“我这样的人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庄衍不动声色地反问:“为什么不试试呢?”
郑琴啊了一声,“试试……”
她的眼神飘散出去,不再对准玖恩和庄衍,“试试……我试过很多次……试过……但有什么用……沟里的狗永远爬不出来……”
玖莱冷嗤,“废话真多。故事到底是什么?你怎么杀的?”
郑琴茫然的眼神投向玖莱,“怎么杀的……就……”
郑琴做了个动作,手指弯曲着,像是握住了什么,随后胳膊上下挥玖莱动。
那是砍的动作。
玖莱不悦地压低了眉眼,“谁问你这个了。”
郑琴停下了动作,嗫嚅:“那……是什么……”
大胡子扯扯脸上的胡子,“你不是要说故事,那就说为什么要杀,事情怎么发生的。”
郑琴闻言,缓缓点头,“为什么……当然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嘀咕起来。
大胡子疑惑地凑近郑琴,“说什么呢?”
玖莱和玖恩都听到了郑琴小声的嘀咕。
她说:“当然因为嫉妒,因为不公,因为她太幸福。”
许是大胡子凑太近,郑琴陡然伸手拍向大胡子的脸面。
大胡子嘿哟一声避开,靠到椅背,“干什么你!”
“她太幸福了!凭什么她可以嫁给学长!可以和学长有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