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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宇津赖政皱着眉头,他却并没有多少担忧,只是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休整,明日卯时出发。”
“哈!”
次日清晨,武田、宇津两军几乎同时出发,并在宇津城以北五里处的宇野一带遭遇,双方随即爆发野战。
宇津赖重站在一处小山坡上,望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军势,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回事?人数比之前探查的多了不少?”
“主公,对面除了武田军和川胜军,还有不少丹波的国人!”一名物见快步跑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志贺、上原……全都来了!”
宇津赖重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平静:“无妨,没了那个什么‘武田三备’,这些家伙不足为惧。赖政,枪衾方阵压上后,你率骑马队从侧面突击,我看情况率本队正面压上,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哈!”
战鼓擂响,宇津军如潮水般涌出。
双方枪足轻交战之时,骑马队从侧翼杀出,马蹄溅起一片尘土,喊杀声震天。
可宇津赖政冲到距离武田军五十步时,对面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爆鸣。
“砰!砰!砰!”
白烟腾起,铅弹暴雨般飞来,最前排的骑马武士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铁炮?!”宇津赖重瞪大了眼睛,“他们怎么还带了铁炮队?!”
话音未落,第二轮齐射又来了。
稻富佑通站在铁炮队中央,面无表情地挥手:“装填!瞄准!放!”
三段击的节奏稳得像钟摆,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宇津军喘息的机会。
骑马队的冲锋瞬间被打散,跟在后面的足轻还被蒙在鼓里,不明就里地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可还没靠近,又被新一轮铅弹扫倒一片。
“该死!”宇津赖重咬了咬牙,“赖政!先撤回来!”
就在此时,武藤光宪和本乡光泰分率骑马队从两翼杀出,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进宇津军的阵型,这下可谓是攻守易型了。
“杀——!”
武藤光宪的太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瞬间削掉了一名宇津武士的脑袋,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面当。
本乡光泰同样迅猛,手中的枪如同毒蛇吐信,一枪一个,捅得宇津军阵脚大乱。
宇津赖政收拢残兵,拼命组织反击,可武田军的配合实在太流畅了——铁炮队压制正面,骑兵切断侧翼,足轻跟进收割,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直教宇津军乱作一团。
“这……这怎么可能?!”
宇津赖重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以为这些国人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可眼前这支军队,无论是装备、配合还是士气,都远超他的想象。
“主公!武田军有备而来,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全军都要完了!”一名家臣扯着嗓子喊。
“闭嘴!”
宇津赖重猛地打断他,“哪有刚开战就撤退的道理?本家的颜面何在?!传令!马廻众随我压上!我亲自带队冲!”
他拔出太刀,策马冲向前线,马廻众紧随其后,五百精锐如同一把尖刀,穿透混乱的战场,朝着本阵呼啸而来。
熊谷元直站在本阵,看着宇津军数百面“桔梗”军旗越来越近,嘴角微微翘了翘:“来得好。”
熊谷元直一直留守若狭,早已立功心切,见宇津赖重杀来,也不含糊,亲自率领麾下八百军势迎战。
当武田军向自己冲来的时候,宇津赖重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不仅是兵力上处于劣势,熊谷元直的凶悍更是他没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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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熊谷左京亮元直!等候多时!”熊谷元直策马迎上,长枪一抖,枪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在下宇津右京亮赖重!前来讨教!”宇津赖重退无可退,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前去。
两马交错,兵器交鸣,关键时刻,宇津赖重的薙刀斜劈而下,熊谷元直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让,趁着宇津赖重收刀的间隙,枪头一转、枪杆一送,直接给他腹部重重一击。
“呃——”
宇津赖重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主公!”
见此情形,周围的宇津军纷纷调转枪头赶来救援,可武田军分割包围的战术基本成型,宇津军被切成了好几段,各自为战,根本无法突围来救。
不过,不远处的宇津赖政还是凭借骑兵的机动性,在损失了一众骑马武士的情况下,冲到了宇津赖重身边。
一同前来的宇津武士拼死挡住武田军的围剿,宇津赖政则是翻身下马,想要扶起宇津赖重。
可就在这时,一杆长枪从身后刺来,枪尖穿透了宇津赖政的背部,鲜血顺着枪杆滴滴拉拉往下淌。
宇津赖政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最终倒在了宇津赖重身边。
“赖政!”
宇津赖重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弟弟的尸体,嘶声吼叫。
“右京亮,生死看淡,这才是武士的觉悟。”熊谷元直甩了甩枪头的血渍,冷冷“劝”道。
川胜广继此刻也策马赶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兄弟,“右京亮,你输了。”
“输与不输,不是你这小人能决定的。”
宇津赖重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嘴角却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投靠武田家,丢了丹波武士的颜面,今后,不过是仰人鼻息的猎犬罢了。”
话音未落,他抄起一旁的长枪,朝着川胜广继的心口刺去。
川胜广继下意识地拽紧缰绳,战马一声悲鸣,前蹄腾空,川胜广继一个不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宇津赖重扑上去,长枪直戳戳地刺了过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一起下地狱吧!”
“砰!”
一声枪响,宇津赖重的身子僵在半空,长枪从手中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血洞,嘴角的狰狞瞬间凝固。
“你……”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倒在了宇津赖政身边。
稻富佑通放下还在冒烟的铁炮,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了看地上这对兄弟,转头对川胜广继说:“丰前守,没事吧?”
川胜广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长长地吐了口气:“多谢了。”
他看着地上的宇津赖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些年,你宇津一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今天,终于……”
他没说下去,只是抽出肋差割下宇津赖重的首级,毕恭毕敬地递到熊谷元直手中。
“宇津右京亮,已被讨取!”熊谷元直在马上高举着首级,振奋地呼喊道。
“嘿——嘿——”
“吼——!”
武田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宇津军的士气则是跌至谷底,军士们再也无心恋战,开始四散奔逃。
也就一个时辰出头,宇津军全线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