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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则通过水仙埋下的暗线,与外界隐秘地联络。
这一日,沈惊澜正在殿中与自己下棋,黑白棋子错落,看似闲适实则他心中正在飞速盘算。
棋盘之上杀机四伏,如同这京城的局势。
高铁闪身进来,低声道:“王爷,有消息了。”
沈惊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说。”
“幼帝所在的慈宁宫侧殿,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沈清辞从西郊大营调来的心腹精锐,外人极难靠近。清燕小姐所在的撷芳殿亦有高手暗中潜伏。不过,我们的人发现,每隔三日会有一名太医前往慈宁宫为幼帝请平安脉。这名太医姓陈,家中有老母幼子。”
沈惊澜眼中精光一闪:“陈太医可有机会接触?”
“有。”高铁道,“三日后,又是请脉之期。我们的人已设法与其接触,此人并非沈清辞死忠。”
沈惊澜沉吟片刻,“那便从家人入手,设法将其家人秘密接到江北安置。然后再与他谈。”
他看向高铁,“告诉他,只要他配合,事成之后保他全家富贵平安,并助他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若他不从,沈清辞能让他家破人亡,我们也能。”
恩威并施,既有生路亦有威慑。
高铁心领神会:“那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沈惊澜叫住他,“告诉陈太医,我们只需要他如实告知幼帝的身体状况,以及在必要时行个方便。不会让他做危及性命之事。”
既要用人,给予生路,方能让其甘心效力。
“王爷仁厚。”高铁道,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沈清辞疑心甚重,登基大典在即,她定会加强防备。我们的人要在大典上动手风险极高。而且,即使救出清燕小姐和幼帝,如何安全送出皇宫亦是难题。”
沈惊澜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某个被白子隐隐围困的角落。
那里几枚黑子看似孤立无援,实则暗藏杀机。
“大典人多眼杂,是她防备最严之时,也是她注意力最分散之时。”
“至于如何送出皇宫,”沈惊澜,“身为皇帝,怎么能出得去了?”
高铁一怔:“王爷不打算将幼帝送出宫?”
“京城三大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卫,哪个能放任皇帝被劫出宫?”
沈惊澜语气淡漠,“李元暴毙,沈清辞以太后之身垂帘,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全靠血腥镇压控制。各路诸侯不服者大有人在,幼帝出了宫才是最危险的。”
高铁眼神一暗:“送往江北,有沈家军在……”
“晚了,在沈清辞抱着孩子走上金銮殿的一刻,这个孩子此生就只能留在那把龙椅上,别无选择。”
“好了,先去联络旧部,尤其是那些曾被李元打压的将领、官员。”
沈惊澜将手中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顿时整个棋局的气象为之一变,那几枚被围困的黑子,竟隐隐有盘活之势。
“告诉他们,先帝嫡脉尚在,沈家军已陈兵蓝河,只待清君侧正朝纲。”
高铁心有戚戚,但也只能照做。不然等沈清辞坐稳了太后的位置,他们全都是死。
北漠城内,沈惊涛同样心绪不定。
他手中捏着两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上面是沈惊晨冷峻的笔锋。
李元暴毙。沈清辞以太后之身垂帘听政,扶立清燕的孩子为“幼帝”。
姑姑沈晴、小妹沈清燕被变相囚禁于深宫。
大哥沈惊澜被封“摄政王”软禁京城,登基大典之日发动兵变。
另一封则是沈清辞送来的,满纸都是她彻底掌控朝堂之心,命他整顿北境军务为她所用。
她这是要将沈家彻底踩在脚下,甚至可能赶尽杀绝。
沈惊涛眼中寒光闪烁,他这个亲姐姐简直是疯了。
沈清辞这是要借新帝登基,将一切反对声音彻底铲除。
大哥和清燕他们,危在旦夕。
大哥在信中没有明言计划,但北境沈家军,是他们沈家如今最大的底气,也是沈清辞最大的忌惮。
他必须稳住北境,为大哥在京中的斡旋提供最坚实的后盾。
两面都有意让他备战,准备随时发兵京城。
但京城远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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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对哪一方,强攻都是下下之策。
且不说劳师远征补给困难,一旦开战便是内战,必将生灵涂炭,也给外敌可乘之机。
沈惊涛想了想,提起笔给沈惊晨回信。
他将北境军务的安排,对京中局势的分析,自己的应对之策一一写明。
最后,在信的末尾,他写下了关于沈惊洋的“异常”,以及那些凭空出现的蔬菜和活鸡。
他写道:“惊洋自雪原归来,心智似有恍惚,常言明月魂魄相随,并能赐下新鲜菜蔬禽肉。
初时吾等以为其哀思过甚,癔症发作。
然,近日军中确得多批寒冬罕见之鲜蔬活禽,来历蹊跷数量可观,恰应其言。
实物在此,由不得人不信。
惊洋笃信明月以非常之态存世,并暗中护佑。
此事过于离奇,本不欲禀,然此特殊之际,特此告知兄长,望兄在京,多加留意,或可从中窥得一线玄机,佑我沈家。”
他写得很隐晦,没有直接说明月显灵,只是陈述了事实和惊洋的状态。
他相信,以沈惊晨的智慧,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数日后,京城,沈惊澜的偏殿。
夜色已深,沈惊澜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灯下,手中拿着刚刚沈惊涛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他本就深锁的眉头蹙得更紧。
京中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加险恶。
沈清辞的动作很快,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宜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而宫中的守卫也越发森严,尤其是软禁沈清燕和姑姑的地方,简直是铁桶一般。
但当他看到信的最后,关于那些凭空出现”的蔬菜禽肉时,沈惊澜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想起了母亲留下的那只玉镯,明月跟他说过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能储存很多东西。
所以他猜测,明月她并未死去,而是去了玉镯里的空间。
而那个地方,还能与外界传递物品。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但却是目前最能解释北漠发生的那些神迹的答案。
惊洋虽然憨直,但绝不蠢笨,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惊涛。
那些在寒冬凭空出现的大量新鲜蔬菜和活鸡,除了明月,还有谁能做到。
也只有她,才会如此牵挂北境的将士,送来他们最需要的补给。
沈惊澜的心在这一刻,突然踏实了。
虽然还不知道明月为何不从空间出来,但至少她应该是安全的,还有能力帮助别人。
“明月……”沈惊澜低低唤了一声。
他将信纸按在心口,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张,感受到明月的温度。
良久,他才平复下激荡的心绪。
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这个消息绝不能泄露半分。
沈清辞那边,恐怕也在严密监视着北境的一举一动,任何关于明月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惊涛,做得好。”沈惊澜在心中默道。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打破京城的僵局。
他需要加快计划了。
几日后,沈惊澜寻了个机会,再次求见太后沈清辞。
依旧是那座奢华的慈宁宫,沈清辞一身明黄凤袍,妆容精致气度威严。
“摄政王今日求见,所为何事?”沈清辞逗弄着怀里的幼帝。
沈惊澜姿态放得很低,“臣今日前来,是为姑姑沈晴。新帝登基在即,天下瞩目,当以仁孝示人。姑姑长期禁足宫中,恐惹非议,有损太后与新帝仁德之名。不若解除禁令,允其在宫中走动,以示皇家和睦,太后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