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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霸王条款
    “不签也行。”

    梁骞懒洋洋一摊手,指尖绕着她一绺头发打转。

    “钱?我压根儿不在乎。那破钟?我让拍卖行连夜给我扫十台八台回来,当弹珠儿蹦着玩都行。”

    “你……”

    景荔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被他气笑。

    那是乾隆爷用过的御制钟!

    又不是玻璃弹珠!

    她猛吸一口气,抬眼瞅见梁骞那副“你能拿我咋地”的欠揍劲儿,脑子一闪,忽地伸手环住他脖子。

    “签!”

    她飞快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不过嘛,这合同太偏心,我得加个附加条款。”

    梁骞挑高一边眉毛,眸子一下沉得发暗。

    “哦?说来听听。”

    “修钟这阵子,梁总得全程待命。”

    景荔指甲轻轻刮过他凸起的喉结,又收回。

    “倒水、递镊子、扶放大镜,累了还得给我按肩膀捶后背,干不干?”

    梁骞喉结狠狠一动,声音哑得明显。

    “嗯。”

    下一秒,他大手掐住她腰侧往上一托,直接把她搁在工作台上。

    “求之不得。”

    他鼻尖蹭着她额头,唇已覆上来,吻得又重又烫。

    “只要你在眼前晃,命给你都行,更别说打下手。”

    窗外日头正暖,阳光斜切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拖出两人叠在一起的长影子。

    苏婉清坐在小院藤椅上,怀里搂着那只修好的铁皮狗眯眼乐呵。

    “汪!”

    铁柱突然抖了抖耳朵,金属关节发出轻微“咔”声,系统蹦出新提示。

    【滴——侦测到大量荷尔蒙+糖分超标。

    系统简评:啧,恋爱脑,没救了。】

    景荔被他亲得晕乎乎,脑袋发飘,迷迷糊糊想。

    行吧,不平等就不平等。

    反正这人从头到尾,早把她心门钥匙攥手里了。

    后来那张纸,梁骞真拿去锁了保险柜,就挨着那份写了满页血名的密档。

    对他来说,守着这碗热汤饭的日子,比掀开那些陈年旧疤,可贵多了。

    隐棠镇的黄昏,是被一阵清脆的“咔哒”声叫醒的。

    二楼工作室里,景荔戴着单筒放大镜,正对着机芯深处那个米粒大的擒纵叉。

    “梁助手,三号油。”

    一只修长的手立马伸过来,掌心托着个玻璃瓶。

    “就只准用这一小滴。”

    梁骞瘫在凳子上,声音拖得老长。

    “多加一丁点?那可真是我大发慈悲,赏顾清河那个花瓶脸的面子了。”

    景荔眼皮一跳,捏着油针,蘸了芝麻大的一点油,轻轻点在齿轮轴心上。

    她摘下放大镜,回头一瞅身后那人。

    梁骞穿着件黑毛衣,领子高高地裹住脖子。

    正撅在一把粉蓝配色的小圆凳上,一脸嫌弃地擦着刚卸下来的珐琅钟壳。

    “梁总,”

    景荔憋着笑。

    “您真觉得委屈,下楼陪妈刷《喜羊羊》去呗。这钟啊,我差不多把底儿都摸透啦。”

    “不行。”

    梁骞把鹿皮布往工具篮里一甩。

    “白纸黑字第一条,修钟期间,我人必须在场。把你一个人丢这儿,对着顾清河送来的玩意儿眉来眼去?门儿都没有。”

    景荔摊手。

    “它就是个钟,又不会喊你老公,更不会给你泡咖啡。”

    “见物想人,没听过?”

    梁骞起身凑近,两手往工作台边一撑,顺势把她圈进自己影子里。

    “再说这破钟也是离谱,里头居然塞了八组互不干扰的齿轮。顾清河递这东西上门,怕不是盼着我老婆熬夜修到眼冒金星,好趁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景荔压根没接他那套脑补剧情,手指点了点桌上散开的一堆零件。

    “这是广钟里的顶流款,乾隆年间造办处加班加点赶出来的宝贝。瞧这‘转鸭’机关,靠水银和斜坡玩重力差,整点一到,鸭子绕荷花打转,翅膀还得自动一张一合。”

    一聊起行当,她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梁骞盯着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线,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心头那点醋味早被另一种滚烫盖得严严实实。

    他俯身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耳后。

    “鸭子转不转,我不关心。我就想问问梁太太,什么时候肯扭头看我一眼?”

    “看你看什么?”

    “续电。”

    梁骞说得特别认真。

    “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每天修钟超四小时,就得赔我精神损失费。现在五点零三分,你超时三分钟。三分钟,按合同每分钟两百块,合计六百。现金还是转账,你挑。”

    景荔乐了,往后一靠,背抵着台面,仰起脸看他。

    “梁骞,以前真不知道你连秒表都能当闹钟使。梁氏集团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商业奇迹。”

    “赚外人的钱,我随缘。哄老婆开心,我得记账。”

    他把西装袖口往上推了半寸,露出腕表表盘,指尖在表冠上轻轻一拨。

    “刚校准过,误差零点一秒。”

    话音还没落,他头一低就要亲上去。

    “叮咚。”

    楼下门铃猛地一响,电流声骤然中断。

    梁骞身子僵住,咬着后槽牙低吼。

    “最好是我妈突然想通,改看《甄嬛传》了。”

    “梁总,顾家那位大少爷……到了。”

    徐林的声音从内线电话里飘上来,语气有点发虚。

    “说是要亲手交机芯图纸。车停在侧门,人已经进门,正在电梯口等您。”

    梁骞立马坐直身子,眼里那点光,活像两簇刚被火柴擦亮的火星子。

    “图纸?”

    他嗤笑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

    “现在谁还揣着纸跑来跑去?他家WiFi断了还是路由器进水了?还是打印机卡纸卡到怀疑人生?”

    话没说完,人已经抄起西装外套往门外走,边走边甩下一句。

    “你待上头别动,我下去瞅瞅这位‘开屏大户’什么模样。”

    “梁骞!”

    景荔在身后喊住他。

    “别上手啊!”

    他脚下一顿,回头瞥她一眼,眉毛微扬,眼神写满“我看上去像会抄家伙的吗”。

    接着手指一松领带,把脖颈处那块新鲜的红印彻底亮了出来。

    “放心,讲法律,守规矩。我不打人,专扎心。”

    一楼客厅,顾清河穿着一身灰调休闲西服,安静坐在沙发里。

    听见脚步声,他刚要起身,视线却一下子钉在梁骞脖子上。

    那块红痕太醒目。

    梁骞倒好,故意用指尖勾了勾领口,硬是把那抹红露得更招摇了。

    “哎哟,顾少亲自莅临,我这真算失敬了。”

    他大喇喇往主位一坐,连茶都没让人备一杯,就那么懒洋洋盯着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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