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心软的那种?”
她抬手抵住他胸口,“王爷今晚要是想吵,我奉陪。要是想做别的......”
祁殊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今晚想做的事很多。”
他的心跳很沉,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撞得她指尖发麻。
“但我答应过你,不逼你。”
林今朝刚松一口气,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所以今晚,我只要一件事。”
她警惕地看着他。
祁殊俯身,唇几乎贴到她耳边,“睡觉的时候,不许背对着我。”
林今朝怔住,随即气笑了。
“王爷绕这么大一圈,就为了管我朝哪边睡?”
“对。”
“你不觉得荒唐?”
“不觉得。”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祁殊看着她,慢条斯理道:“那我就抱着你睡。”
她咬牙:“你是不是不讲理了?”
祁殊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笑,“本王已经很讲理了。”
林今朝抬脚就想踹他。
祁殊像早猜到她会动,手掌按住她腿,力道不重,却让她一点也动不了。
“别闹。”
“谁闹?”
“你。”
“放手。”
“不放。”
两人离得太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男人味,也能看见他眼中那点压不下去的欲望。祁殊就这么把她困在榻边,让她清清楚楚知道......他在忍。
林今朝心口乱了一拍,嘴上却更冷:“王爷不是说不逼我?”
“我没逼你。”
“那你现在算什么?”
祁殊垂眼看着她,“提醒你。”
“提醒什么?”
“提醒你,我是你夫君。”
这句话落下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爷!”
祁殊眼里的温度瞬间收了。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侧过脸,声音透着不耐烦:“说。”
门外侍卫压低声音:“宫中来人了。边疆急报,陛下召王爷即刻入宫议事。”
内殿安静下来。
林今朝的手还抵在祁殊胸口。
祁殊垂眼看她,忽然冷冷哼了一声,“来得真巧。”
林今朝皱眉:“边疆急报,不像假的。”
“我知道。”
他松开她,站直身。
刚才那个把她困在榻边的男人,几乎是一瞬间变回了襄王。眉眼冷静,动作利落,已有侍女进来为他把外袍披上。
林今朝看着他,心里莫名一紧。
“现在就走?”
“圣旨到了门口,我还能不去?”
她沉默了一下,“小心。”
他回头看她,方才那点被打断的不悦还在,可因为她这两个字,眼底忽然软了一寸。
“再说一遍。”
林今朝别开脸:“没听见算了。”
祁殊走回来,停在她面前。
她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混账话,结果他只是俯身,在她额前极轻地碰了一下。“等我回来。”
林今朝抬眼,门外的人还在等,夜风从帘外灌进来,吹得灯火微晃。
她终究低低应了一声:“嗯。”
祁殊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他声音冷了下来:
“内院加两倍守卫。”
“是。”
“没有本王的令,任何人不得进王妃院中。”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沉。
“宫里的人也一样。”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齐声应下。
林今朝坐在榻边,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
她低头看了眼枕边那支金簪,忽然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祁殊被召走得太巧,而顾听白,从来不会只下一步棋。
御书房里的灯,比王府内殿亮得多。
可祁殊一进门,却顿时感觉到一阵寒意。
殿中已经站了几名兵部和枢密院的大臣,案上摊着一封边疆急报,封口的火漆还没完全剥干净。顾听白坐在御案后,身上仍是白日那件玄色常服,只外头披了一件深金暗纹大氅,眉眼沉静,看不出半点夜里急召亲王的慌乱。
黎渊站在他身后,神情冷淡。
祁殊进来,先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顾听白抬了抬手,“五弟免礼。”
祁殊直起身,目光从案上的军报扫过,又落回顾听白脸上。
“边疆急报?”
顾听白没有立刻答,只把那封急报往前轻轻一推,“你自己看吧。”
兵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回王爷,北狄小股骑兵越过雁回关,烧了两处粮草,边军追击时又遇伏,损了三百余人。如今北境守将急请朝中派人督军。”
祁殊听完,神色没变,“雁回关守将是谁?”
“赵临。”
祁殊淡淡道:“他守关八年,若只是小股骑兵,不至于连夜递急报进京。”
祁殊抬眼看向顾听白,“皇兄,这急报里只怕不止粮草一事。”
顾听白终于开口:“北狄这次,似乎是冲着边贸线来的。”
祁殊明白了。
边贸线一乱,北境军粮、盐铁、马匹全会跟着乱。若处理不好,不是打一场小仗,是整个北境都要被拖进泥里。
“皇兄召臣弟来,是想让臣弟领兵?”
殿中几名大臣都低下头。
顾听白看着他,“现在朝中,就只你对北境最熟。”
“是。”祁殊道,“可北境已有守将,有督军,有巡抚。若只是稳边贸线,不必非臣弟不可。”
顾听白轻轻笑了一下,“五弟的意思是......不想去?”
祁殊也笑了,“臣弟只是想问清楚。”
他抬起眼,直直看向御案后的皇帝,“皇兄是要臣弟去平边,还是要臣弟离京?”
殿里死一般静了,兵部尚书恨不得当场聋掉。枢密院的人也齐刷刷垂下眼,仿佛忽然对地砖纹路产生了极大兴趣。
顾听白的神色没有变,“有区别么?”
祁殊唇角那点笑意彻底淡了,“自然有区别。”祁殊声音不高,“若是平边,臣弟即刻点兵。若是离京,皇兄不如直说。”
顾听白缓缓道:“朕若直说呢?”
祁殊看着他。“那臣弟也问一句。”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皇兄要臣弟离京,是为北境,还是为臣弟府里的人?”
这一下,殿中的气氛立刻紧张了,那几位将军和老臣开始面面相觑。
顾听白脸上终于有点挂不住了,“五弟。”
“臣弟在。”
“你是亲王,也是朝臣。”顾听白语气平稳,“边疆起急,你第一反应不是国事,而是内宅?”
祁殊轻轻笑了一声,“皇兄此言,臣弟听着惭愧。”
他嘴上说惭愧,眼底却半点愧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