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悦未留太久，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去了。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王惠风也不知怎么着，总是避开萧悦，虽然他前世不是老司机，但对于王惠风的心理，也能揣磨出一二，无非是难以面对她的内心罢了。

    这时候不能逼迫过甚，否则会适得其反，而是要让她自己慢慢消化，待得下一个契机到来，或能一举擒获佳人芳心。

    一时之间，萧悦心情振奋。

    眼见着，刘徽宁就要临盆了，在此之前，相继有三道任务完成。

    其一：击溃刘曜部与刘雅部，评价为优，获得基础奖励：武力+1，统率+1，自由点+2。

    其二：击溃刘粲部与梁伏疵部，评价为优，获得基础奖励：武力+1，智力+1，自由点+2。

    其三：救援王浚，评价为良，获得基础奖励：政治+1，统率+1，自由点+1。

    五个自由点，全部加在了统率上面。

    萧悦就觉得，整个人颇有一览众山小之感，各种全局布置，一眼就能看穿，换言之，战略素养得了大幅提升。

    不再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多考虑的，是全局。

    而这段时间里，随着天气渐渐凉爽，河北的疫疾愈演愈烈，史书上没有记载石勒长子石兴的死亡日期和死因。

    不过据萧悦猜测，大概率是死在了疫疾当中，如今被自己软禁在舞阳，反是因祸得福了。

    与此同时，青兖的疾疫也在渐渐扩散，庾琛与应詹皆是严防死守，但凡有外来人入境，必须强制隔离，不听号令者，就地射杀。

    萧悦也赞同他们的做法，这种时候，宁可杀错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日，屠虎来报：“郎君，丹阳甘氏把粮食送来了。”

    “哦？去看看！”

    萧悦精神一振，策马出城。

    就见码头上，船队一眼望不到头。

    从寿春到葛陂，有水路可走，而从葛陂到舞阳，可走澺水入汝水，再由汝水入舞水，最终抵达舞阳。

    从江东过来，全程水运，异常便捷。

    “来人，把甘卓和其他人都带来！”

    萧悦回头唤道。

    “诺！”

    有亲卫匆匆离去。

    在舞阳的幕僚们，陆陆续续赶来，均是面带笑容，不片刻，甘卓等人也被带来了。

    “甘季思，待得清点卸下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萧悦回头道。

    这几个月来，甘卓居然长胖了，听着这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只略略拱手。

    “哈哈~~”

    羊聃哈哈一笑：“甘卓，下回莫要再落老子手上，不然找你要一百万石粮！”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哄笑声。

    “哼！”

    甘卓重重一哼，面色铁青，却不敢出言反驳，他是真怕了。

    先是在穰城被刘灵击破，侥幸逃得一命，又于葛陂，被羊聃生擒，他都有了投靠萧悦的心思。

    “江东可有疫疾？”

    萧悦向一名典计装扮的中年人问道。

    “回萧郎！”

    那中年人不敢怠慢，拱手道：“江东疫疾年年有，时常有人不知怎么着，突然发病高烧，大概五到十日左右，挺过来自是无妨，挺不过去就死了。

    尤其是南渡人士，初至江东时，死者甚多，或是水土不服所致。”

    江东的疫疾和河北青兖的疫疾不是一回事，主要还是水土不服。

    这让萧悦稍稍放下了心，不过还是站的距船队较远，并留意着把粮草搬运上岸的甘氏部曲僮仆。

    随即问道：“你家运粮来河南，琅玡王可曾拦阻？”

    那中年人道：“琅玡王自是不喜，但运粮一事干系太大，倘若有人因此而死，怕是立为千夫所指。

    故而明面上的拦阻没有，暗地里却是有些流言，说什么是资敌，又说……又说……”

    那中年人看了眼甘卓，不敢往下说了。

    “继续！”

    萧悦催促。

    那中年人心一横道：“有流言说，既然被俘，该当死国才是，今却贪生怕死，掏空江东家底只为一人独活，岂非江东之共贼乎？”

    “放他娘的屁，我自家的粮食，想给谁给谁，关他琅玡王屁事？”

    不待萧悦发表意见，就有人破口大骂。

    “此必牛睿使人散播，端的歹毒！”

    “慎言！”

    又有人嘿嘿冷笑，边上忙有人喝止。

    牛睿出自于牛继马后的谶言，最早出现于魏明帝时期，司马懿为此深忌牛氏，遂为二榼，共一口，以贮酒焉。

    懿先饮佳者，而以毒酒鸩牛金。

    本来渐渐平息下来，但是随着琅玡王渡江，牛继马后再一次发酵。

    司马睿父司马觐妻夏侯氏为人风流，与王府一个叫牛钦的小吏勾搭成奸，遂有了司马睿。

    有毒舌者，称其为牛睿。

    当然，这只是在私下里流传，今日摆上台面讲，还是头一回，可见这些人气疯了。

    琅玡王想把粮食留在江东，所以使人放谣言，至不济也要败坏他们的名声，即便回来了，也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

    “主公！”

    张宾拱手道：“琅玡王此人不可小觑，明面上，他放谣言除了使人痛恨，别无裨益，但是主公俘者，皆为江东人士，故而此人是以谣言削江东士族豪强，为南渡士人腾位。”

    这话也好理解，你们是俘虏，又资敌大批钱粮，琅玡王仁慈，不和尔等计较，可是你们自己也该有个逼数啊，还好意思再占据高位吗？

    “多半便是了，呵呵，琅玡王想必是对江东士人失望透顶，才出此下策，如今南方未受疫疾，若我趁其离心之际攻打寿春，诸公以为如何？”

    萧悦呵呵一笑。

    “郎君不可！”

    王尼连忙拱手道：“寿春城高墙厚，先不说能否攻取，即便取下，江东必然源源不断的发大兵来攻。

    昔日魏晋与东吴连续数十年，皆于寿春合肥一线鏖战，损耗国力无算，江东只要不再犯葛陂，郎君无须理会，一俟统一北地，回头一纸檄文，便可叫他献土受降。”

    “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明年夏收之前，绝不会用兵。”

    萧悦摆了摆手。

    众人均是松了口气，他们就怕萧悦脑一热，跑去攻打寿春，这不和刘聪一样了么，东一锒头，西一斧子，全无章法。

    在他们看来，江东进取不足，没必要招惹，趁着闲暇时间，多多诞下子嗣才是正理啊。

    事实上萧悦也是这样想的，他只是觊觎八公山的煤炭。

    煤炭的运输距离越远，成本就越高，从襄城运煤到舞阳，乃至于舞阴，成本呈指数级上升，而目前就他所知，能开采的煤炭除了襄城，只有八公山与邺城。

    别看八公山远在千里之遥，却是全程水路，运输方便，不过他也并非独断之主，既然众人都反对，那就算了。

    主要是夺了寿春，就真的攒住了江东的命根子，必然不死不休。

    “郎君，吴氏有书信至，托仆带来。”

    那中年人略一迟疑，又道。

    “无妨，给他便是！”

    萧悦澹然道。

    “诺！”

    中年人拱手施了一礼，便取出封信，交给一名被俘的幢主，萧悦找他要了三万石粮的赎金。

    那吴姓幢主拆开一看，顿时面色大变，骂道：“好贼子，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周围众人纷纷接过，一一传看。

    内容很简单，说是家中没有馀粮，也无从筹借，望他另寻他法。

    “仆愿为郎君效力！”

    那吴姓幢主也光棍，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