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七宝琉璃宗的后山。
宁荣荣依旧蜷缩在玄皓的外套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身上的七彩光芒已经内敛,那一层若隐若现的第九层宝塔虚影,也随着她的呼吸若隐若现。
玄皓轻轻将她抱起,送回了她的闺房,然后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剑斗罗尘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放在了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去惊动宁风致,也没有等宁荣荣醒来。
七宝琉璃塔进化为九宝琉璃塔,这对于七宝琉璃宗来说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要是等宁风致反应过来,那绝对是一场没完没了的盘问和“感恩戴德”的拉锯战。
太麻烦了。
而且,以宁荣荣那小魔女的性格,要是醒来发现自己进化了,肯定会兴奋得抱着他又哭又闹,然后顺势耍赖让他再多留几天。
更麻烦。
所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再见了,小魔女。”
玄皓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随后背后金光一闪,龙翼展开,化作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七宝城的晨曦之中。
……
天斗城,天斗皇家大酒店。
当玄皓风尘仆仆地推开顶层套房的大门时,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一双充满了怨气和质问的大眼睛。
“你还知道回来呀?”
娜儿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堵在门口,像个守在家里抓奸的小媳妇:
“彻夜不归!还没个消息!”
“说!你是不是真的跑去给七宝琉璃宗当上门女婿了?!”
“哈?!”
玄皓正在换鞋的手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六七岁、以前乖巧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妹妹。
“娜儿,这话谁教你的?”
玄皓嘴角抽搐,“什么上门女婿?什么彻夜不归?”
“你才多大啊?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之前那次“我和她们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送命题,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娜儿明明是个乖巧单纯,有点傲娇的小女孩,怎么突然就开始问这种充满了“宫斗”味道的刁钻问题了?
现在更是连“上门女婿”这种虎狼之词都整出来了!
这人设是不是崩得有点太快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喊“哥哥真好”的单纯娜儿吗?这简直就是被某些“有心人”给带坏了啊!
“哼!别转移话题!”
娜儿虽然小脸一红,但还是硬撑着气势: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你就是夜不归宿了!”
玄皓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地扫向坐在沙发上、此时正假装看风景、眼神飘忽不定的独孤雁。
“雁子姐?”
玄皓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这上门女婿的理论……是你教的吧?”
“咳咳……那个,今天天气不错啊。”
独孤雁心虚地站起身,想要开溜,“我去看看早饭准备好了没。”
“站住。”
玄皓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一把将还堵在门口的娜儿抱了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捏着她的小脸蛋解释道:
“傻丫头,想什么呢。”
“就算哥哥真要去当上门女婿,那也得带着你一起去啊。”
“毕竟七宝琉璃宗家大业大的,那是真的富得流油。就咱俩这能吃能造的劲儿,要是没点家业撑着,普通人家还真养不起咱们。”
“啊?”
娜儿眨了眨眼睛,被这个清奇的脑回路给带偏了,之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可是……我们不是很有钱吗?”
娜儿掰着手指头算账:
“我们收保护费……啊不对,是那个自强会的会费,一年就有几十万金魂币呢!”
“我听雁子姐姐说,好多大贵族家里都没有咱们有钱。咱们还需要去当上门女婿蹭饭吃吗?”
“啧,你这丫头,账不能这么算。”
玄皓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开始给她普及“财务知识”:
“那些保护费……咳,会费,收上来是要用的,不是用来给我挥霍的。”
“那些钱是天斗自强会的公账,是用来给”
“如果自强会遇到什么危机,或者需要用钱办事的时候,全得指望这笔钱。”
玄皓一脸正色地说道:
“公是公,私是私。这叫公私分明。”
“若是公款私用,那是贪污,是挪用公款,很容易搞出问题来的。到时候要是资金链断了,那咱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势力不就散了吗?”
“那……”
娜儿歪着头,疑惑地问道:“那里面到底有多少钱是能进咱们口袋的呀?”
“这个嘛……”
玄皓想了想,大概估算了一下:
“除去给大家发的高薪,以及维护自强会正常运转、情报搜集、甚至还要拿出一部分去做慈善买名声的费用……”
“最后大概能剩下五成左右吧。”
“但这五成也不能全拿。”
“还得拿出一部分来搞奖励机制,刺激大家干活;还得留一部分作为风险储备金,以防万一。”
“最后算下来……”
玄皓摊了摊手,一脸的“清廉”:
“顶多也就剩下一成,能名正言顺地进我的口袋。”
“所以你看,哥哥其实很穷的,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啊!”
“……”
这番话一出,原本还想趁机溜走的独孤雁,脚步顿时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的玄皓,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
独孤雁张了张嘴,有些结巴地说道:
“你居然……还有这种觉悟?”
在她的印象里,玄皓那就是个无法无天、贪得无厌、雁过拔毛的土匪头子!
她一直以为那些保护费全都被这混蛋揣进自己腰包挥霍了,结果现在告诉她……
这货居然还是个讲原则、有底线、甚至公私分明的“正经会长”?!
“废话!”
玄皓翻了个白眼,一脸的鄙视:
“你以为我是那种只知道抢钱的流氓吗?”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那种只知道以权谋私、把公款当私产的人渣,是我最痛恨的!”
“既然说了要带大家一起发财,要建立秩序,那就得言而有信,就得按规矩办事。”
“否则,谁还会服我?谁还会真心跟着我干?”
说到这里,玄皓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一脸的正气凛然:
“记住,雁子。”
“真正的老大,不是靠抢钱来维持威信的。”
“而是靠分钱!”
“只有让跟着你的人都吃饱了,都有肉吃,你的位子才能坐得稳,你的钱才能赚得长久!”
“懂了吗?”
独孤雁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却满嘴大道理的少年,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这混蛋……
虽然平时看着不正经,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竟然活得比谁都通透?
难道……
自己以前真的看错他了?
他其实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
“可是哥哥……”
娜儿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
“就算只有一成,每年也有好几万金魂币呢!”
“我们平时买衣服、吃好吃的,一年也花不了那么多呀。这些钱,不是已经足够我们花很久很久了吗?”
“傻丫头。”
玄皓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娜儿那粉嫩的脸颊,
“金魂币是有限的,但欲望……却是无限的。”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觉得每天能吃饱饭就很幸福了;后来有了上万个金魂币,我觉得这辈子都不愁了。”
“可现在呢?”
玄皓摊了摊手,指了指这间奢华的顶层套房:
“我现在手里握着几十万金魂币,但我还满足吗?”
“不满足。”
“我会想要更好的装备,想要更稀有的药草,想要更大的势力,甚至……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话语权。”
“欲望就像是个无底洞,你填进去多少,它就会变大多少。如果不学会控制,那多少钱都不够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