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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刚到下课时间,胡列娜的身影就准时出现在了精英班的门口。
看着被一群小女生围在中间、虽然面无表情但显然有些享受这种众星捧月待遇的玄皓,胡列娜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一把将他从脂粉堆里拽了出来。
“走啦,去吃饭。”
两人走在前往食堂的林荫道上,胡列娜看着一脸轻松惬意的玄皓,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看来你适应得挺好?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很热情,老师也很和蔼?”
“是挺不错的。”玄皓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老师讲课好听,同学说话也好听,个个都是人才,我超喜欢这里的。”
“呵,天真。”胡列娜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变得格外严肃,“师弟,别怪师姐没提醒你。魂师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而武魂学院,就是个缩小版的斗罗大陆。”
“这里的学生大多出身不凡,心气极高。学生之间的争强好胜是常态,甚至是被学院默许和鼓励的。只要不闹出人命,不致残,老师们根本不会管,甚至会像看戏一样在一旁评分。”
玄皓眨了眨眼:“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当校霸。”
“你不找事,事会来找你。”胡列娜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以为教皇弟子这个身份是免死金牌吗?错了!这是一块挂在你脖子上的、闪闪发光的嘲讽牌!”
玄皓一愣:“哈?我是教皇弟子,他们不应该对我客客气气,纳头便拜吗?”
“你想得美。”胡列娜翻了个白眼,“教皇冕下确实受万人敬仰,但这不代表她的弟子就能被人爱屋及乌。恰恰相反,因为你是教皇的弟子,大家会默认你的天赋和实力必须是最顶尖的,否则你就没资格待在这个位置上,甚至是给老师丢人!”
“这几乎是武魂学院的传统了——打败教皇的弟子,就能证明自己比教皇选的人更强,这是多大的荣耀?”
说到这里,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冷光:
“两年前我刚被老师带回来入学的时候,足足遭遇了长达一年的骚扰。不管是同级的,还是高年级的,每天都有人堵在教室门口、食堂门口,甚至宿舍门口,以切磋的名义向我挑战。”
“说白了,就是找茬,就是想踩着我上位。”
玄皓听得一愣一愣的:“那……老师不管吗?”
“管什么?管小孩子打架?”胡列娜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人家敢欺负你?因为你弱啊!如果连同龄人都压不住,你有什么资格做教皇的弟子?”
“被欺负了,就要自己打回去!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服!”
胡列娜挥了挥小拳头,颇为自豪地说道,“还好我是精神控制系魂师。在同级别里,只要精神力不如我,面对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我是靠着整整一年的切磋全胜战绩,这才换来了现在的安稳日子。”
说完,胡列娜有些担忧地看着玄皓:“你现在才刚入学,虽然是一年级,但你的名头太响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不管是想要扬名的,还是心里不平衡的,估计都会盯上你。”
“毕竟,要是打赢了教皇的亲传弟子,那就有了名声,就有希望被那些主教,学院的教委,甚至是长老们看上,万一被收为弟子,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玄皓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昨天她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只要进了武魂殿,就没人敢欺负我,我会得到最好的待遇。这怎么转头就变了?这不是把狗骗进来杀吗?”
“噗嗤——”
胡列娜被他的形容逗乐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想什么呢。老师说的没人敢欺负你,指的是那些高等级的魂师,比如学院里的老师,或者那些几十岁的成年魂师。”
“有老师的威名在,那些人自然不敢对你动手动脚。”
“但是……”胡列娜话锋一转,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只要年龄相差不超过六岁,在魂师界都被视为同龄人。同龄人之间的竞争,那是良性的,是促进成长的。老师怎么可能插手小孩子之间的打架?”
“要是你连同龄人都打不过,还要哭着回去找老师告状……”
胡列娜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那你觉得,老师是会帮你出头,还是会先把你扔进斗魂场练个半死?”
玄皓:“……”
合着比比东那句“没人敢欺负你”,后面还有一行隐形的解释条款:
(注:仅限成年人及不可抗力,同龄人互殴请自行解决,最终解释权归教皇所有。)
“这么玩儿?!”
玄皓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这是把我扔进狼窝里养蛊呢?”
胡列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没事,师姐相信你。毕竟你可是能把我按在地上……咳咳,总之,连我都打不过你,那些小屁孩应该不是你的对手。”
“只要你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玄皓看着眼前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师姐,又想了想比比东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怪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比比东莫名其妙地叮嘱他小心一点,胡列娜也在一边憋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的。
就在玄皓还在消化这个残酷的现实,在心里疯狂吐槽比比东是个“大忽悠”的时候。
前方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那是三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生,个头比玄皓高出了一个头。为首的一个小胖子双手抱胸,一脸肥肉,正用一种极其挑剔和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玄皓。
“哟,胡列娜学姐。”
小胖子先是敷衍地跟胡列娜打了个招呼,虽然眼神有些忌惮,但显然并不怎么害怕,随后目光直接锁定了玄皓。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教皇冕下新收的弟子?”
小胖子嗤笑一声,指着玄皓那一头漂亮的银发,“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瘦胳膊瘦腿,也能当教皇弟子?我看也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
“喂,新来的。”
小胖子往前跨了一步,挡住了去路,身上隐隐散发出一股厚重的土黄色魂力波动。
“我叫拓跋霄,圣龙宗的。听说你很厉害?咱们去斗魂台练练?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教皇冕下的弟子。”
胡列娜后退了一步,双手环抱,给了玄皓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的眼神,然后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玄皓看着眼前这个自报家门的“经验包”,又看了看旁边看戏的师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饭前运动吗……”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原本天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化作了危险的赤金竖瞳。
“行吧,既然是传统,那我就入乡随俗。”
在那赤金色的竖瞳注视下,原本气势汹汹的拓跋霄,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慢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这……这是……”
拓跋霄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引以为傲的家传武魂——白甲地龙,那个在同级中以防御力和力量著称的顶级亚龙武魂,此刻竟然在他体内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这种恐惧甚至超越了魂力的差距,直接作用于血脉深处。
站在拓跋霄身后的两个跟班更是不堪,他们同样来自圣龙宗,武魂也是亚龙类,此刻已经被那股无形的龙威压得双腿打颤,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裤裆里隐隐传来一股尿意。
“等……等等!”
看着那个已经弓起身子、蓄势待发的银发少年,拓跋霄心中的战意瞬间崩塌,他本能地抬起手,惊慌失措地大喊:“我不打……”
“迎接我的狮子之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