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叶泠泠走后不久,店门上的铃铛又发出一声脆响。
陆言抬头。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入店内。
陆言下意识施展紫极魔瞳,精神力竟如石沉大海,黑袍人气息晦涩难明,仿佛一团行走的迷雾。
摸不清、看不透。
“抱歉,本店暂不接待魂尊以上的客人。”陆言心下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不做梦。”黑袍下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以他的修为,世间九成九的欲望都能亲手达成,何须寄托于虚幻梦境。
“那阁下此来是?”
黑袍人并未答话,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砰!”
一股无形的魂力震荡开来,店门应声紧闭,将外界的光明彻底隔绝。
店内虽有灯火,气氛却瞬间变得压抑而逼仄。
陆言眼神一凝,周身魂力暗自流转。“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陆言,”黑袍人开门见山,“可愿入我武魂殿?”
武魂殿?
陆言微微一怔。
他原以为是招惹了哪位强敌,没想到是来招揽。
应该是千仞雪的人吧。
陆言如是想到。
不过来的稍晚了些,初见都已过了半个月。
“好,我加入。”
陆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下,反倒让黑袍人愣住了。
资料显示,陆言六岁觉醒时便拒绝过武魂殿的招揽,如今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
“……你真答应了?”黑袍人忍不住确认。
“当然。”陆言唇角微勾,话锋一转,“不过,像我这种八岁便成就大魂师的天才,索要一些修炼资源,不过分吧?”
黑袍人恍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说说看。”
“十万金魂币,增强精神力的灵草三株,外加十块稀有矿石。
这个价码,配得上我的天赋吧?”
陆言微笑道。
黑袍人正欲开口——
“想要资源?可以。”
一个清冷而高贵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紧闭的店门再次被推开,逆光之中,一道绝美的身影缓缓走入。
“那就展现出你的价值。”来人金发披肩,金色长裙勾勒出完美身段,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宛如降临凡间的天使。
“你在参加斗魂比赛,一年内,取得金斗魂徽章。
届时,你所提的要求,我翻倍给你。”
一旁的蛇矛斗罗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陆言凝视着这位尊贵、圣洁的千仞雪,认真道: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自此,陆言的斗魂场晋级之路,多了一个明确而艰巨的目标。
金斗魂,他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他并未放松与唐月华的“联系”。
月轩,琴室内。
悠扬的琴声流淌,陆言端坐于竖琴前,指尖在琴弦上娴熟跳跃。
唐月华静立在他身前,闭目聆听,脸上洋溢着欣慰与愉悦。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唐月华睁开美眸,喜色溢于言表,看向陆言的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块精心雕琢后光华初绽的璞玉。
“小言,你真是月姨见过最具天赋的孩子。”
短短一月,在竖琴上的造诣竟也追上了其他学习数年的贵族子弟。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那股原本隐而不发的锐气,如今已内敛为一种沉静而高贵的气质,静坐时,俨然一位风华内蕴的贵公子。
“是月姨教得好。”陆言谦和一笑。
梦境中无数次的练习,让他在现实中只需熟悉肌肉记忆,上手自然极快。
“不过,中间有几个音还是错了。”唐月华压下欣喜,柔声告诫,“天赋虽佳,但不可生骄。”
“月姨,那我再弹一次。”陆言回答。
他抬起手,正准备落指,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手臂在空中有了一瞬间不自然的凝滞。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一直关注着他的唐月华。
“小言,你怎么了?”她心下担忧,下意识上前一步,俯身靠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一股淡雅的馨香沁入鼻尖,视线所及,是骤然放大的、属于成熟女性的曼妙曲线。
陆言眼神一滞。
唐月华却未在意这些细节,目光紧锁着他的手臂:“是不是练琴伤到手了?”
“没事,”陆言试图掩饰,“可能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唐月华岂会相信?
方才他脸上闪过的痛楚虽然短暂,却无比真实。
“让月姨看看。”
陆言默然不动。
唐月华抿唇,眼神微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陆言‘只得’缓缓将手伸出。
衣袖被轻轻挽起,一层洁白的纱布缠绕在小臂上,其上还隐隐渗出血迹。
唐月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自那次午睡事件后,她是打从心底里怜爱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发誓要好好待他。
可他现在却带着这么重的伤在为她弹琴,还将曲子完成得如此出色。
而她呢?
非但未曾察觉,还在谆谆告诫,担心他心生骄躁。
说过要对他好,却连他受伤了都浑然不知……
“小言,”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告诉月姨,是谁伤的你?”
以她在天斗城经营多年的人脉,绝不会让伤他之人好过。
“是在斗魂场留下的。”陆言抽回手,拉下衣袖遮住伤口,“没人欺负我。”
他保持着每晚至少一次的斗魂,他的魂力只有二十二级,是在两天前突破的修为。
随着胜率不断拔高,对手也是越来越强,大魂师之内,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昨夜他更是直接越级挑战了魂尊。
手臂伤就是昨晚留下,是一用剑的高手,身法极快、剑法更是快若疾风。
饶是施展鬼影迷踪也吃了亏,不过最后他胜了。
“斗魂?”唐月华愕然,“你还这么小,怎能去那种地方拼命?若是缺钱……”
“月姨,我不缺钱。”陆言打断她,目光坚定而锐利,连日征战磨砺出的锋芒在此刻展露无遗,“‘天堂’只是兴趣。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强大的魂师。
我会成为……最强!”
唐月华望着眼前气势逼人的少年,一时怔住。
她几乎忘了,这个在她面前总是温和乖巧的少年,本质上是一位惊才绝艳的魂师天才。
而她口口声声说要关心他,却连他如此明显的成长与变化都忽略了……
“好吧。”她终是软化下来,化为一声轻叹,“先疗伤。以后,不许再瞒着月姨。”
在唐月华请来的治愈系魂师治疗下,陆言的伤势很快复原。
午睡时分,她自然唤上了陆言。如今没有他在侧,她已难以安眠。
而在她那华美的床榻旁,早已添置了一张舒适的软榻,这是独属于陆言的位置。
两人一同沉入梦乡。
陆言的精神力也随之潜入,开始精心编织二人的梦境。
因梦境的美好,唐月华已经渐渐痴迷,如今,是时候让这份依赖变质,引导她一步步彻底沦陷。
他需要做出改变。
而这第一步,就是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男人。
梦境中的一切,何尝不是内心欲望最真实的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