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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5、闯北区,再会洪门
    暮色深沉。

    只说那错落凌乱的楼宇间,一道身影手足并用,贴墙游爬疾行,好似一只巨大的壁虎,劲力内吸之下,袖口裤筒时时内收,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练幽明攀至高处,稍加打量,才见南边灯火极少,昏黑一片,想是普通人多已撤走,而北边则灯火通明,一明一暗,彼此对峙。

    他也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在周围转了转,熟悉了一下城寨里的地形。

    这南、北两区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街巷,两边铺面林立,残破凌乱,楼上楼下更是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老旧招牌,错落密布,入口还有人看守把持,算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不同于他们这边的冷清,北区人来人往,有哭声,有骂声,有笑声,还有那种异样的叫声,街边更有酒鬼醉倒,以及有人被抬着手脚丢了出来,口里吐着白沫,挣扎了没两下便没了动静。

    练幽明只随意瞧了两眼,眼神便阴郁起来,杀心更是节节高涨。

    又等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他才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如此阵仗,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只怕不易,就看甘玄同能不能忍得住了。

    倘若这人身形未残,心境无缺,练幽明或许没有把握刺激到对方,但现在……

    不好说。

    他一动不动,匿在阴影中,静待着时机。

    甘玄同但凡动手,再托大也不可能一个人,等这些人去往南区,才是他动身的好机会。

    终于,月上中天。

    练幽明半阖半眯的双眼缓缓睁开,听着细微处的动静,以眼角余光瞟着几条自光影下一闪而逝的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

    他看见了三个人。

    但却听到了第四个人。

    此人身法高绝,来去无踪,俨然是一位高手,但似是心绪难平,杀心炽盛,腾挪间漏了一丝气息。

    “甘玄同?”

    练幽明不敢轻率行动,又朝着几人走过的地方贴近一截,才发觉空气中依稀弥留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儿。

    “红酒?”

    心念及此,他也不迟疑了,手足尽展,脊骨如游龙拧摆,扑掠如飞,悄无声息的蹿入了北区。

    只一进来,各种动静立时钻入耳中,喧嚣吵闹至极。

    但和那些闹市中的鼎沸人声不同,此间吵嚷极尽堕落,有靡靡之音,有呻吟痛苦之声,还有惨叫,有哀嚎……

    练幽明虎目一眯,或是藏于视野死角,或是爬高走低,在阴影中飞快腾挪。沿途过处,才见多是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一个个守着楼梯过道间的门户,冲着进来的嫖客、赌客搔首弄姿,抛着媚眼。

    可这些人多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哪有半点美态,皮肤暗淡生斑,有人还生着疮疤,抽着烟,齿间发黑。

    还有赌场。

    空旷宽敞的房屋内,支着一张张桌子,麻将、骰子、牌九,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却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乌烟瘴气,令人难受至极。

    而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处,都有人巡视把守。

    练幽明眸光一烁,心里暗暗思忖着,看样子这片只是北区的外围,用来赚黑心钱的,而这些人都是烂命一条,死了也没人在意。

    只说正思量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还灯火通明的北区突然齐刷刷地暗了下来,似是被人截断了电路,灯光大片大片的熄灭,没一会儿就漆黑一片。

    一时间惊呼四起,但北区这边好似早有准备,很快就燃起了一个个火把,亮起了一个个手电。

    非但如此,另一头更有凌乱快急的脚步声自南闯入。

    “啊!”

    紧跟着便是一阵浓郁无比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杀声、惨叫、惊呼响成一片。

    到处都是乱蹿奔逃的身影,乱成了一锅粥。

    南区杀过来了?

    练幽明心神微动,非是过去帮忙,而是趁着混乱之际,飞快摸向北区深处。

    但跑出不远,他猝然眼皮一颤,停住了脚步。

    就见一条狭长的过道中居然挂着七八具风干的尸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夜风吹过,一个个都摇晃了起来。

    练幽明两腮蠕动,缓缓眯眼。

    只是这一停顿,身后已有人快步逼近,嘴里说着粤语,呼喝连连,似在质问。

    他看也不看,一拳顺势扎出,灯火一映,右拳势如枪戟,自那人前胸破入,自后背破出,直直贯穿而过,血水随拳“噗”的喷溅炸开,染红了一片墙壁。

    没有半点犹豫,练幽明单臂一抖,只将那具尸体抖落,身形飘然后缩,势如轻羽般避过了面前的数抹刀光。

    他双眼在眼窝内不住转动,仗着夜间视物的过人目力,留意着四面八方的动静,手臂尽展,腰身筋骨缩放紧收,脊柱大龙不住起伏,好似一只在过道楼宇间蹿跳的豹子,双手连抓连探,拧脖掐喉,一气呵成。

    一刹那,方寸之间只剩下骨裂爆响。

    他眼神平静冰冷,只腾挪转了一圈,屈腿一蹬提纵而起,扭身已似鬼魅般滑入了楼梯。

    而他身后,数道身影一声不吭,尽皆倒地气绝。

    楼上亦有脚步声闻风而动,骤急如雨,一个个赶向楼下。

    四面八方好似都是脚步声,也都是火把、手电,火光明灭摇曳,灯光闪烁来去,一时间肃杀四起,杀机弥散。

    ……

    城寨顶楼的某个房间里。

    “鬼僧跟着甘玄同过去了,咱俩要不也下去凑个热闹?我可好久都没动弹了,闷死了。”

    说话的是个女子,蜂腰豪ru,衣衫半敞,落在火光下似有无限春光,嗓音也是娇滴滴的,香风吹拂,似能酥人骨头,一头长发披散在肩。

    正是那位花小姐。

    不远处还有一名银发老者,面相虽老,体内精气却尤为雄浑,血气上涌,堪比青壮,正盘膝打坐,运转内息,口鼻间隐有一缕浅淡的白气窜动来去,神异非常。

    洪门长老,赵老九。

    瞧着老头所展现的武道气象,花小姐抿了抿红唇,一双眼眸好似泛起一层水雾,眼底却暗藏惊奇,有些意外。

    想不到这位洪门长老练就的居然是童子功,道门功夫。

    赵老九双目微阖,沉声道:“那位大当家的不简单,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不说,连命都搭进去,小心着点总没错。”

    花小姐美眸微张,抻了个懒腰,又点了两根蜡烛,娇笑道:“那死肥猪这些天可没少在我身上打量,瞧着色欲熏心,但眼底暗藏精明,呵呵,想要扮猪吃虎……这人练的功夫有些不一般,像是某种横练外功,看着满身肥肉,实则皆为存蓄的精气。”

    想到那位肉山一样的大当家,花小姐虽说满心惊疑,但脸上却难掩厌恶之色。

    毕竟女人都是爱美的,武功练的再高,可练成那么一副丑样子,实在令她作呕。

    油腻的让人恶心。

    夜风卷入,花小姐又抿了口身旁的红酒,但堪堪一口咽下,她巧眸微凝,已似笑非笑地看向门口,眼仁里透着危险的精光。

    赵老九也掀起了眼皮,直勾勾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木门,嗓音低哑道:“尊驾这一路上杀了不少人吧,血腥气都飘进来了。”

    “是杀了不少。”

    突然,木门“嘎吱”一开,借着屋内的莹然火光,才见外面站着一名送酒的侍者,但已无气息。

    只待侍者倒下,遂见门外的护栏上有一道身影似恶虎蹲伏般压着身子,双臂垂落在半空,一双虎目好似从高处睨了下来,只瞟了眼屋内的二人,才呲着两排白森森的牙,凶戾一笑。

    “不过,还差你们两个洪门的杂碎……总算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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