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件东西。
一只缺了口的陶碗，一颗品相极差的聚灵珠，还有半块碎裂的墨玉。
这三件都注入了龙气，但还没来得及投放出去。
“不用藏了。”
李贤把东西揣进怀里，朝柳如意招了招手。
“跟我出去，这次光明正大地找。”
柳如意愣了两秒。
“光明正大？”
“对。让他们看着我找到，看着我拿走。”
柳如意的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你要钓鬼蚕子亲自出手？”
李贤没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柳如意跺了跺脚，扯上兜帽跟了上去。
城北，平安坊。
这片区域是天枢城最老旧的城区，巷道窄得两个人并肩走都费劲，到处是年久失修的土墙和长满青苔的石阶。
李贤走在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柳如意跟在半步之后，魔门法袍的兜帽压得极低。
“你确定这附近有人盯着我们？”柳如意压低声音。
“三个。”
李贤头也不回。
“巷口卖豆腐的是一个，对面屋顶趴着一个，还有一个藏在左边第三间铺子的阁楼上。”
柳如意后背发凉，下意识想回头。
“别回头。”
“……你连他们的修为都看出来了？”
“两个锻体巅峰，一个凝气初期，魔门的小喽啰，跟踪手法跟闹着玩似的，恨不得在脑门上写'我是探子'三个字。”
柳如意憋住没笑出声。
两人拐进一条死胡同。
胡同尽头是一口废弃的石井，井沿上长满了杂草，井口用几块烂木板盖着。
这口井是李贤三天前就踩好的点，井底十二丈处的地脉分支里，他提前埋了一只注入龙气的陶碗。
但此刻，他要让这个过程看起来像是临时发现的。
李贤停下脚步，闭上双眼。
他运转丹田金丹，催动指引权能。金色的感知线条从他体内蔓延出去，顺着地面的砖缝向四周扩散。
这个动作做得很慢。
慢到任何一个暗中观察的人都能看清楚，这人正在用某种感知法门搜索地底。
三息之后，李贤猛地睁眼，视线直直落在石井上。
“这里面有东西。”
他朝柳如意使了个眼色。
柳如意心领神会，配合着露出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确定？”
“废话。”
李贤一脚踢开烂木板，翻身跃入井中。
柳如意守在井口。
片刻后，地底传来一声闷响，碎石翻滚。
李贤从井里飞出来，手里多了一只缺口陶碗。
碗壁上的金色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一股极其内敛的龙气从碗中渗出来。
这东西比集市上散修捡到的那块残玉精纯了不止三倍。
柳如意凑过去看了一眼，配合着倒抽一口冷气。
“这么纯的龙气？”
李贤赶紧把陶碗塞进储物袋，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嗓门：“别声张，走。”
两人快步离开死胡同。
身后，巷口卖豆腐的那人悄悄放下菜刀，从围裙底下摸出一枚暗红色的传讯符，捏碎。
李贤走出平安坊，拐进另一条街。
嘴角向上翘了翘。
第一条鱼上钩了。
接下来半天，他和柳如意在城北转了一大圈。
每到一处预先布置好的地点，李贤都会重复同样的流程：闭眼感知、锁定目标、挖掘取宝。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到了诡异的程度。
第二件是从一座破庙的香炉底下挖出来的聚灵珠。这颗珠子品相极差，但内部封锁的龙气比陶碗更浓，拿出来的瞬间周围十丈内的灵气密度暴涨了三成。
柳如意这次不用演，她是真的眼馋。
第三件是在一处坍塌的民居废墟里扒出来的半块墨玉。墨玉入手后龙气直接顺着经脉倒灌，李贤的修为波动明显震荡了一瞬，随即被他强行压住。
三件龙气法器，半天之内，全部精准定位，毫无遗漏。
李贤故意在找到最后一件时放慢了收宝的速度，低头跟柳如意嘀咕了几句，又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快步离去。
柳如意跟在后面，压着嗓子：“跟了我们一下午的那几个探子，换了两拨了。后面那拨修为更高，有个凝气巅峰的。”
“知道。”
“鬼蚕子那边呢？”
柳如意催动印记感知了一下，脸色微变。
“他从据点出来了。正在朝城北方向移动。”
李贤脚步不停，拐进一条人多的主街，混入人流中。
“速度？”
“不快。像是在犹豫，走走停停。”
“正常。”李贤把墨玉在手里转了两圈，塞进袖口。“他在纠结要不要亲自来看看，到底是谁有这种本事。”
“你就不怕他直接动手？”
“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比我更想知道，龙脉的入口在哪。”
李贤加快脚步，朝柳树胡同的方向走去。身后的暗处，至少有四双隐蔽的视线紧紧咬着他的背影，一路尾随。
回到宅院，李贤关上门。
柳如意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接下来呢？”
李贤走到石桌旁坐下，把三件龙气法器排成一排。
“接下来，就看鬼蚕子能忍多久了。”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视线穿过院墙，落在城东的某个方向。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佝偻着腰的老头已经停下了脚步。
鬼蚕子站在城北一条空巷的阴影里，手里攥着探子刚送来的三张传讯符，指节捏得发白。
符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目标疑似掌握定位龙气的秘法，半日连取三件，件件精纯。”
鬼蚕子在城北空巷里站了很久。
三张传讯符被他攥成碎末，风一吹就洒了满地。
他转身走回城东据点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据点在朱雀街尾的一座私宅里，宅子不大，前后两进院落，门口挂着闭门谢客的牌子，这是血母前两天用一颗凝血丹从原主人手里买来的。
鬼蚕子推开院门，径直穿过前院，上了二楼。
血母坐在蒲团上，手边的血色罗盘还在缓缓转动。她没睁眼，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
“回来了？”
“出事了。”鬼蚕子把拐杖往墙上一靠，把碎成渣的传讯符扫到桌上。“城北出了个人。”
血母睁开一条缝。
鬼蚕子压着嗓子把探子回报的消息说了一遍：有个穿散修衣服的男人，带着个兜帽女修，半天之内精准挖出三件龙气法器，件件品质碾压散修捡到的那些货色。
“精准定位？”血母的语气变了。
“一口气找三件，中间没有任何试探和排查，走到地方就挖，挖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