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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北京。
朱高炽即位已经三个月了。他坐在武英殿中,面前摊着九边防御图,眉头紧锁。父皇五次北征,打垮了鞑靼和瓦剌,但大明的北疆防线却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开平卫。这座卫所孤悬塞外,在长城以北数百里,四周全是草原,无险可守,粮草补给全靠内地转运。成祖在位时,五次北征都以开平为前进基地,每次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如今北元已灭,草原上已经没有强大的敌人,再维持这样一个深入草原的据点,还有必要吗?
“陛下,”兵部尚书李庆跪在殿中,“开平卫指挥使上奏,说卫所年久失修,城墙多处坍塌,士兵缺衣少食,请求朝廷拨银修缮,补充粮草。”
朱高炽沉默片刻,缓缓道:“开平卫孤悬塞外,补给困难。若再维持下去,每年要耗费多少银子?”
李庆道:“回陛下,开平卫共有官兵五千余人,每年需要粮草三万石,银两十万两。加上修缮城池、打造兵器的费用,每年至少需要二十万两。”
朱高炽点点头,又问:“若放弃开平,将官兵撤回长城以内呢?”
李庆一怔,随即道:“陛下,开平是成祖皇帝北征的前进基地,若轻易放弃,恐怕……”
朱高炽摆摆手,打断他:“朕知道开平的重要性。但此一时彼一时。成祖在位时,鞑靼、瓦剌势大,开平是插入草原的一把尖刀。如今鞑靼亡了,瓦剌灭了,草原上已经没有敌人。再维持开平,只会白白消耗国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群臣:“传旨,开平卫撤消,官兵撤回长城以内,并入独石堡。开平的城池,拆毁。粮草辎重,全部运回。”
九月初一,圣旨传到开平。
开平卫指挥使王忠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他在开平守了十五年,这座城池的一砖一瓦都浸透了他的心血。如今,说撤就撤了。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真的要撤吗?”
王忠站起身,望着那座他守了十五年的城池,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城墙上长满了青苔,箭楼上的旗帜已经褪色,护城河的水也干了大半。这座曾经是元上都的古城,如今已经破败不堪。
“撤。”他的声音沙哑,“陛下有旨,不能不遵。”
九月初十,开平卫开始撤退。五千官兵,收拾行装,拆毁城墙,填平护城河。粮草辎重装上马车,一路向南。王忠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城池。夕阳下,开平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上。
“将军,”副将轻声道,“舍不得?”
王忠摇摇头,缓缓道:“没什么舍不得的。一座城而已。”
他拨转马头,向南驰去。
消息传到北京,朱高炽正在武英殿批阅奏章。他听完禀报,点点头,没有说话。开平撤了,但北疆的防务不能放松。他必须在长城以内重新布防。
“传旨,”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写道,“兴和所,迁至宣府。原兴和所的官兵,并入宣府镇。兴和所的城池,拆毁。”
兴和所,位于开平以南、宣府以北,是连接开平和宣府的中转站。开平撤了,兴和所也就失去了作用。与其留着,不如一并撤了。
十月初一,兴和所开始撤退。指挥使张勇率一千官兵,拆毁城池,烧毁营房,带着粮草辎重向南迁移。他们走了三天,到达宣府。薛禄出城迎接,将他们安置在城外的军营中。
“张将军,”薛禄拍拍他的肩膀,“从今以后,你就是宣府镇的人了。好好干,本将军不会亏待你。”
张勇抱拳:“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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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五,朱高炽在武英殿召见薛禄,商议北疆防务。
“薛将军,”朱高炽指着地图上的宣府,“开平撤了,兴和迁了,宣府就成了北疆的第一道防线。朕要把宣府打造成铜墙铁壁,让蒙古人不敢南侵。”
薛禄跪地:“陛下放心,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朱高炽点点头,又道:“朕已下令,从各地调集工匠,加固宣府城墙,增建箭楼、敌台、烽燧。同时,增加驻军,补充粮草。朕要宣府成为北疆的锁钥。”
薛禄叩首:“臣遵旨!”
十月二十,宣府城开始大规模修缮。数千名工匠从全国各地赶来,日夜赶工。城墙加高加厚,箭楼拔地而起,敌台星罗棋布,烽燧连绵不绝。薛禄亲自督工,每天天不亮就上城,天黑才回府。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城墙已经加高到三丈五尺,箭楼建了十二座,敌台建了三十六座,烽燧建了二十四座。再有三个月,就能全部完工。”
薛禄点点头,望着那些忙碌的工匠,缓缓道:“好。但光有城不够,还要有人。传令,从各卫所抽调精兵,补充宣府镇。本将军要亲自操练。”
十一月初一,第一批补充兵到达宣府。一共五千人,都是从各卫所抽调的精锐。薛禄亲自到城外迎接,望着那些年轻的士兵,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弟兄们,”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你们从今天起,就是宣府镇的人了。宣府是大明的北大门,你们是守门的人。蒙古人若来,你们要让他们知道,大明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五千士兵齐声高喊:“遵命!”
十一月十五,朱高炽接到薛禄的奏报:宣府城修缮完毕,驻军增至三万人,粮草充足,军械齐备。宣府镇已固若金汤,蒙古人不敢南侵。
朱高炽看完奏报,非常满意。他对杨士奇说:“薛禄不愧是父皇的老将,办事得力。”
杨士奇道:“陛下,宣府虽固,但北疆万里,不能只靠宣府。其他各镇,也要加强。”
朱高炽点点头,提起笔,在薛禄的奏报上批了一行字:“宣府镇修缮有功,薛禄加封太保,赐金五百两。其余有功将士,按功升赏。”
十二月初一,圣旨传到宣府。薛禄跪接圣旨,双手微微发抖。太保,这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荣誉。他想起成祖,想起那个五次亲征漠北的皇帝。若成祖在天有灵,看到他守住了宣府,也该瞑目了。
“将军,”副将走到他身边,“宣府城已经修好了,将士们也练好了。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薛禄站起身,走到城楼上,望着北方,缓缓道:“等着。等着蒙古人来。他们若来,咱们就打。他们若不来,咱们就练。一直练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永乐二十二年十二月,开平弃守、兴和迁卫的消息传遍天下。有人称赞皇帝英明,说这是节省国力的明智之举;有人摇头叹息,说这是放弃了祖宗打下的江山。朱高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知道,父皇在位时,五次北征,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如今北元已灭,草原上已经没有敌人,再维持那些孤悬塞外的卫所,只会白白消耗国力。与其这样,不如收缩防线,集中兵力守住长城。
永乐二十三年正月,朱高炽在武英殿召集群臣,宣布北疆新防线已经建成。他站在殿中,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薛禄、脱鲁忽察尔、宋晟、王忠、张勇……这些将领,有的跟过成祖,有的跟过他。他们是北疆的屏障,是大明的长城。
“诸位爱卿,”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开平弃了,兴和迁了,但大明的北疆没有丢。宣府、大同、辽东、甘肃,九镇仍在,长城仍在。朕向你们保证,只要朕在一天,就不会让蒙古人踏进长城一步。”
群臣齐声道:“陛下圣明!”
朱高炽点点头,望着北方,心中默默道:“父皇,您看到了吗?您留下的九镇,儿臣替您守住了。您安息吧。”
风吹过,吹动武英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为那个伟大的时代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