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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9章 北瀚·暗流更汹涌
    西麓废观隐于深林,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

    凌墨率十名亲信悄然包围,自己与顾先生潜入正殿。神像倾颓,供桌积尘,唯地面一处石板缝隙透着微弱光亮。

    顾先生以剑撬开石板,露出向下的石阶。二人对视一眼,提灯缓步而下。

    地窖阴冷潮湿,弥漫着霉味与血腥气。

    萧承业被铁链锁在墙角,衣衫褴褛,面无人色。见有人来,他惊恐缩身,待看清是凌墨,才颤声呼救:“凌、凌大人……救我……”

    凌墨上前查看锁链,是军中特制的重镣,需专用钥匙。他环视窖内,除一床破褥、半碗馊水,别无他物。

    “谁关的你?”凌墨问。

    “不、不知道……”萧承业涕泪横流,“那日帐中被打晕,醒来就在这儿……每日有人从那个小窗递食水,从不露面。”

    凌墨顺他指的方向看去,墙上确有一尺见方的小窗,外头钉着木栅。

    顾先生仔细检查地窖,在墙角发现几枚脚印——靴底纹路特殊,似北瀚军靴样式。他又在破褥下摸到一物:半块狼首铜牌,与猎场那枚正好能拼合。

    “故意留的线索。”凌墨冷笑,“太刻意了。”

    他忽俯身,从萧承业发间取下一片枯叶。叶脉间沾着极细微的白色粉末,凑近闻,有淡淡药香。

    “这是……白芷粉?”顾先生辨认道,“猎场无此植物,唯京城药铺常见。”

    凌墨将枯叶收起,命人撬开重镣,扶萧承业出窖。

    回营路上,萧承业蜷在马车角落,瑟瑟发抖。凌墨闭目养神,脑中梳理线索。

    枯叶、药粉、刻意遗留的北瀚信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关押萧承业的并非北瀚,而是熟悉北瀚、又能轻易获取药材的人。

    马车忽停。外头亲信低报:“大人,前方有拦路者。”

    凌墨掀帘,见暮色中一人独骑立于道中,黑衣蒙面,身形瘦削。

    “凌大人,”对方声音嘶哑,“将萧承业交给我,你我可免一战。”

    “你是何人?”

    “取他性命之人。”黑衣人缓缓拔剑,“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留不得。”

    凌墨跃下马车,长剑出鞘:“那要看你的本事。”

    黑衣人冷笑一声,纵马冲来。凌墨侧身避过,剑锋斜挑,削断马缰。黑衣人凌空翻身落地,剑招狠辣,直取萧承业所在马车。

    顾先生护在车前,以短刃格挡。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凌墨看出此人剑法路数古怪,似中原武功混杂北瀚搏击之术。他故意卖个破绽,引对方全力刺来,随即旋身闪避,反手一剑挑开对方面巾。

    面巾落下,露出一张年轻面孔——左颊一道陈年刀疤,眼神狠厉。

    凌墨一怔:“你是……三年前叛逃的北瀚将领,阿史那德?”

    黑衣人眼神骤变,猛然后撤,掷出烟雾弹。浓烟弥漫,待散尽时,人已无踪。

    “追!”凌墨厉喝。

    亲信四散追踪。顾先生低声道:“阿史那德?可是当年因反对拓跋宏征战策略,被北瀚追杀的那位?”

    “正是。”凌墨收剑,“他逃入大靖后音讯全无,没想到竟在此出现。”

    他回身看向马车。萧承业缩在车内,面如死灰。

    “他、他要杀我灭口……”萧承业颤声道,“因为我听到了……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

    萧承业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北瀚要在来年开春,联合西戎、南蛮,三路齐发攻大靖。京城内应不止裕王府……还有、还有兵部的人。”

    凌墨与顾先生对视一眼,俱是心惊。

    若此言属实,大靖危矣。

    “你如何得知?”凌墨紧盯着他。

    “那日在地窖,送饭的人以为我昏迷,在外头与人交谈……”萧承业急道,“他们说,兵部侍郎周勉——就是周启元的侄儿,早已暗中投靠北瀚,负责传递边军布防图!”

    周勉。凌墨想起此人,确是兵部实权人物,素以严谨着称,竟是内奸?

    “还有呢?”

    “还说……裕王府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大鱼在宫里。”萧承业声音更低,“他们提到一个代号……‘夜枭’。”

    夜枭。

    凌墨将这个代号牢牢记下。

    回营后,他即刻密报苏云昭。坤宁宫暗室,烛火摇曳。

    “周勉,夜枭。”苏云昭重复这两个名字,眸光深沉,“若萧承业所言属实,北瀚布局之深,远超你我预料。”

    “臣已派人暗中监视周勉。”凌墨道,“至于‘夜枭’……宫中人海茫茫,恐难查证。”

    苏云昭静默片刻,忽道:“萧承业此人,不可全信。”

    “娘娘怀疑他撒谎?”

    “未必全撒谎,但必有隐瞒。”苏云昭走至舆图前,指尖划过北境线,“北瀚三路齐攻,此等机密要事,怎会轻易让一个囚徒听去?除非……有人想借他之口,将消息传给我们。”

    “沈清辞?”

    “或是北瀚内部反对派。”苏云昭转身,“阿史那德当年因反战叛逃,如今现身保护——或说灭口——萧承业,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坐回椅中,指尖轻揉额角:“本宫现在最忧心的,不是北瀚外敌,而是内鬼‘夜枭’。此人能在宫中潜伏多年不露马脚,必是位高权重、深得信任之人。”

    凌墨心中闪过几个面孔,俱是朝中重臣、宫中老人,不由背脊生寒。

    “当务之急,是揪出夜枭。”苏云昭眸光渐利,“传令拂雪,启动‘清网计划’。宫中所有人,上至总管太监,下至洒扫宫女,逐一暗查。”

    “是。”

    凌墨退下后,苏云昭独坐灯下,取出那枚拼合的狼首铜牌。

    铜牌在烛火下泛着幽光,背面北瀚文字狰狞:拓跋,急令,灭口。

    她忽想起一事,唤来顾先生:“拓跋宏的急令,通常以何种方式传递?”

    “北瀚传令多用鹰隼,但入中原后,为防截获,多改用密信或口信。”

    “鹰隼……”苏云昭抬眼,“猎场可曾发现异常飞禽?”

    顾先生一怔,猛然想起:“三日前,驯鹰监报称,一只猎鹰被不明猛禽击伤,坠落西林。臣当时忙于查案,未及细究。”

    “带本宫去看。”

    驯鹰监内,那只伤鹰奄奄一息,左翼折断,爪上缚着的铜管已不见。

    驯鹰师跪禀:“此鹰是专为陛下驯养的‘追风’,那日放它巡视猎场,却遭袭击。臣找到它时,铜管已被人取走。”

    “铜管内有何物?”

    “按例,巡视鹰不带信物。但这只……”驯鹰师迟疑,“那日清晨,凌大人曾借用鹰房,说要试传急报。”

    凌墨。

    苏云昭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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