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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0二、这是哪里?
***
“我修行的地方。”她用一种淡淡的又很关切的态度看着这个从远方来的年轻人:“你到这里来,是不是想来寻找梦里的梦境?”
“是的。”
“你找我做什么?”
王昂起身,眼里仿佛也有一团火:“和你做爱。”
他不会说情话,但他会说实话。
荧火的脸忽然红了,这是最打动女人的情话。
她忽然笑了。
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忽然绽起的那一朵笑容就像是白雪中忽然绽开的一朵梅花。
看着她的笑,他忽然觉得她好寂寞好寂寞。
“你知道睡了几天吗?”
“四天零十一个小时三十六分钟。”
荧火惊讶:“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是我体力的消耗程度告诉我的。我是习武之人,有半睡中打坐的习惯。”王昂说:“我做过乞丐,夜里躺在街边,我的气息也在运行。”
“在你们那里,是不是传说中的运气之类的?”
“是的。”
王昂的肚子忽然“咕咕咕”地响了起来,他腼腆的笑了笑:“我饿了。”
荧火说:“我差点忘了,你这么久没有进食了。”
她说:“你想吃什么?我们这里什么吃的都有。只要你想得出来的,都会有人给你做。”
王昂说:“我想吃用泡菜和腊肉煮的热汤面。”
荧火摇了摇一下锒铛,立刻有个眉毛极短、两眼不一样大、鼻阔而塌、脸色浑然、面相阴寒诡异、注视之下令人脊背发寒、如鬼附身的黑衣人走了进来。
荧火用一种高贵而冰冷的语气说:“结衣,给这位先生安排用泡菜和腊肉煮的热汤面。”
黑衣人结衣恭恭敬敬地领命而去。
吃完了三大碗热汤面之后,王昂精神大振。
他说:“你猜猜,我现在想做什么?”
荧火的脸又红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王昂先反问:“我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荧火说:“说真的”。
“我想睡觉。”王昂说:“现在,就算在一堆马粪上,我都能睡得着。”
荧火说:“你才睡醒,怎么又想睡觉了?”
王昂认真地说:“因为我想睡你。”
荧火恨恨地说:“滚!”
***
柯大夫行医多年,他曾对王昂说:“凡是年纪轻轻就突然猝死的人,性格上往往有一个共同点:好胜心太强。”
他补充说:“一个残忍真相,极度自律,每天锻炼的人,不一定能长寿,但是,极度自私,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操心的人可能长寿。”
王昂问:“那么,你觉得我能活多少年?”
“你会长寿。”
“为什么?”
“你并不好胜,也不自私,按理说前一个理由活得久,后一个理由活不长,是矛盾的,但你有一个独特的地方。”柯大夫解释说:“就是没心没肺。”
他说:“因为你每天都很快乐。”
快乐其实会感染人。
王昂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一个男人只要在女人面前不要脸,尤其是一个帅气的有点痞的男人,女人一般是无法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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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昂是不会滚的。
他却忽然在空中打滚,连续做了十多个后空翻。
荧火惊讶、不解:“你在干什么?”
“你不是让我滚吗?”王昂说:“我就滚给你看。”
荧火板着脸,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你这个狗日的滑头。”
为什么她和纱希一样,都喜欢叫他“狗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日本人吗?
日本人是不能骂“狗日的”。
因为被谁“日”,也比被狗“日”强。
中国和英语国家骂人的逻辑是差不多的,喜欢往“性”上扯。但日本人骂人的逻辑不太一样,日本人说脏话骂人一般会往一些脏东西、差东西和小东西上扯。
比如我们经常听到的くそ、ちくしょう、クソタレ这种脏话,日语的本意是人排泄的脏东西和畜生,但翻译成汉语、英语对应的一般就是“草、日、fuck”等意思。
这就是中英与日本的差别,翻译过来却与性有关。
***
王昂忽然停了下来,笑容渐渐凝固。
荧火说:“你又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我已经有女人了。”王昂说得坦诚:“我不能再和你做爱了。”
荧火垂下头:“她叫什么名字?这么有福气。”
王昂说:“她叫纱希。”
听到这个名字,荧火的身体颤动了一下。她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昂认真地说:“因为我不想骗你。”
这个世界从不缺聪明人,缺的是肯为选择负责的人。
王昂拍拍腿,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要往外走。
荧火说:“你要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回家。”王昂说:“我这就要回家去。”
“你的家在哪里?”
“在一个天守。”
“你找得到回家的路吗?”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王昂说:“但是,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荧火说:“来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走出去。”
“为什么?”
“因为出去的,都成为了死人。”荧火淡淡地说:“只有死人才能出去。”
“你出去过没有?”
“我当然出去过。”
“你为什么能出去?”
“因为我是圣女。”
王昂反而笑了:“如果你是圣女,我就是圣男。”
他边说边朝外面走:“再见。”
荧火说:“你不是来找我吗?为什么要走?”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王昂叹了一口气:“如果在遇到纱希之前找到你,我就不会走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他却没有回头,带着遗憾,带着一丝释然,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找你,是想弄明白一些事,也或许是心里那份莫名的牵引。现在见到了,有些事好像清晰了,有些事又好像更模糊了。但人总得往前看,不是吗?我已经有了等我的人,也有了要走的路。”
现在,他却不能不走,说话间,他已经走了出去。
荧火却看着他,一点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只留下荧火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眼神复杂地望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尘土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风的味道。
那是她男人的味道。
她的眼泪却渐渐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