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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6月30日,上午九点,国会山。
参议院大楼外的台阶上挤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架起,摄像机红灯闪烁,记者们推搡着往前挤。
过去四十八小时,华盛顿的政治风暴已彻底公开化:
民主党领袖达施勒在参议院发表强硬演讲,将《数字创新保护法案》送入快速通道;
共和党商务部临时部长凯伦·张在电话中“感谢”达施勒,并暗示对方立场反复;
福克斯新闻的特别节目《五天,从拥抱到扼杀——达施勒的变脸艺术》斩获惊人收视率,Facebook上剪辑的对比视频点击量突破百万。
而此刻,参议员麦考利,共和党在科技政策上的头号发言人,波德斯塔的坚定盟友,硅谷在华盛顿的代言人,将第一次公开回应。
九点零五分,大楼的旋转门转动。
麦考利走了出来,深灰色西装,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这位来自加州的参议员,脸上挂着政客标准的微笑。
“参议员!”
“麦考利参议员!”
“您对达施勒的法案怎么看?”
“共和党会支持《数字创新保护法案》吗?”
“硅谷对您的沉默很不满,您有什么要回应的?”
……
问题像雨点一样砸来,麦考利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中央,抬起手。
记者们安静下来,只剩下快门声咔咔作响。
“各位,”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台阶,“关于数字创新和监管,共和党的立场一贯明确。”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台摄像机。
“我们支持创新,我们支持竞争,我们支持一个开放、公平、透明的数字市场。”
“我们也支持合理的监管,以确保消费者隐私得到保护,国家安全不受威胁,市场竞争不被扭曲。”
标准的政治话术。
但接下来,他的话锋一转:
“但监管必须基于事实,而非政治操弄;必须基于对产业的深入理解,而非选举的短期算计;必须基于美国的长期利益,而非某个政党的选票考量。”
记者群里响起一阵低语。
麦考利继续,并把拔高了音量:
“所以,当达施勒参议员提出《数字创新保护法案》时,我们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为什么在一家华夏公司在美国市场取得显着成功之后,民主党突然如此‘关心’数字市场的公平竞争?”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摄像机更近。
“更令人困惑的是,达施勒参议员的法案,与共和党此前提出的《六十天法案》,在核心条款上高度相似。”
“数据本地化要求——相似。反垄断审查框架——相似。消费者保护条款——相似。”
“那么我要问,”麦考利直视近处的摄像机,目光变得锐利。
“如果这是一部好法案,为什么民主党不在我们提出时就支持?非要等到今天,换了个名字,就变成他们的主张了?”
记者群里炸开了锅。
“参议员,您是说民主党抄袭了你们的法案?”
“这是否意味着共和党会支持《数字创新保护法案》?”
“您认为达施勒参议员的动机是什么?”
麦考利抬起手,再次示意安静。
“我不评价动机,我只陈述事实。”
“事实是,五天前,达施勒参议员在华盛顿,站在杨帆先生身边,公开支持‘开放网络’理念,抨击《六十天法案》是数字时代的麦卡锡主义。”
“事实是,五天后,达施勒参议员在参议院,将杨帆先生描绘成‘对美国技术霸权的挑战’,并推动一部与《六十天法案》高度相似的法案。”
“事实是,这中间只隔了五天时间。”
“五天。”麦考利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不明白,是什么让一位资深参议员,在短短五天内,对同一家公司、同一个人、同一个议题,产生如此截然相反的判断?”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
然后,他给出了答案:
“除非,这根本不是基于事实的判断。除非,这纯粹是政治操弄。除非,有人看到了一个热点议题,看到了年轻选民的关注,看到了硅谷的焦虑,于是迫不及待地跳上去,想要同时收割两边的红利。”
麦考利的语气变得沉重:
“各位,数字时代的监管,是一个严肃的议题。它关系到美国的创新活力,关系到数百万就业,关系到我们在二十一世纪的竞争力。”
“它不应该成为政治游戏,不应该成为选举筹码,不应该成为某些人‘变脸表演’的舞台。”
“共和党愿意与任何真诚关心这个议题的人合作。但我们拒绝被裹挟进一场政治秀。我们拒绝支持一部为了选票、而非为了美国利益的法案。”
“谢谢各位。”麦考利说完,转身就走。
记者们疯了一样追上去:
“参议员!您是说达施勒在作秀吗?”
“共和党会提出自己的替代方案吗?”
“您和凯伦·张部长在策略上是一致的吗?”
……
麦考利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大楼。
但他的话,已经通过几十个麦克风、几十台摄像机,传遍了全美。
同一时间,社交媒体。
话题#达施勒变脸#冲上Facebook热门话题趋势榜第一。
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播放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两百万。
视频被巧妙编排:左边是6月24日华盛顿集会,达施勒慷慨陈词“宪法第一修正案、开放网络、拥抱创新”;
右边是6月29日参议院演讲,达施勒面色凝重“国家安全、不公平竞争、需要监管”。
中间用醒目的红色字体标注:“五天”。
评论区炸了。
“这就是政客的真实面目。”
“五天前:杨帆是我们的朋友。五天后:杨帆是威胁。所以到底哪句是真的?”
“他不在乎对错,只在乎选票。”
“民主党都是一群墙头草。”
“难怪我爷爷说永远不要相信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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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评论员、专栏作家、博主们开始疯狂输出。
《华盛顿邮报》资深政治记者在专栏中写道:“达施勒参议员犯了一个经典错误:他太想抓住每一个机会,结果被机会抓住了喉咙。”
“在华盛顿,立场反复不是问题,但反复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明显,就是问题了。”
《纽约客》发表长篇分析:“数字时代的政治,和数字时代的产品一样,需要一致性。”
“用户也就是选民,可以接受迭代,但不能接受今天说A、明天说B。达施勒的‘快速变脸’,暴露的不仅是个人操守问题,更是民主党在数字议题上的策略混乱。”
福克斯新闻全天滚动播出专题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五天变脸:达施勒的“数字人格分裂”》
《从拥抱到扼杀:一个政客的180度大转弯》
《年轻选民怒了:我们被当成了傻瓜》。
而真正致命的,是那些普通网民的发言。
他们在Facebook上分享对比图,在博客上写长篇分析,在论坛里激烈辩论。
他们不关心法案的具体条款,不关心数据本地化的技术细节,不关心反垄断审查的法律依据。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这个人,五天前说的话,和五天后说的话,完全相反。
那他到底信什么?他哪句话是真的?我还能相信他吗?
网上这些问题,一刀一刀插在达施勒和整个民主党的胸口上。
——
民主党总部,战略会议室。
达施勒把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
头版头条:《五天,两个达施勒》。
“麦考利这个老狐狸!”他咬牙切齿,“还有凯伦·张那个贱人!他们联手下套!”
会议室里,民主党的竞选顾问、媒体策略师、政策专家们面色凝重。
“参议员,现在的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媒体主任小心翼翼地说。
“福克斯在带节奏,网络话题在发酵,连《纽约时报》的社论都在质疑我们的‘立场一致性’。”
“我知道!”达施勒低吼,“但我能怎么办?华盛顿集会的时候,杨帆是英雄,我站在他那边有错吗?硅谷发布会之后,股价暴跌,企业恐慌,我提出监管有错吗?”
“时机。”首席策略师缓缓开口,“参议员,问题出在时机。”
“五天,太短了。短到任何人都能看出转变,短到连解释的空间都没有。”
“那当时你们为什么没人提醒我?!”达施勒扫视全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当时?
当时所有人都被华盛顿集会的声势吓到了,被硅谷发布会的冲击震到了,被政治献金的诱惑蒙蔽了。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赐良机。
一边收割年轻选民的认同,一边收割硅谷金主的支票。
谁能想到,这两者之间,存在如此致命的矛盾?
“现在怎么办?”达施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法案已经进了快速通道,下周就要听证。如果现在退缩,硅谷那边没法交代。如果硬推,年轻选民那边就完了。”
“也许,”一位年轻的顾问试探着说。
“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保护消费者’上?淡化对杨帆的针对,强调法案对所有大公司一视同仁?”
“没用的。”策略师摇了摇头。
“麦考利已经定了调子,我们的法案和共和党的《六十天法案》高度相似。只要我们一强调‘一视同仁’,就等于承认我们在抄袭他们的方案。”
“如果我们强调‘针对杨帆’,就等于坐实我们在政治操弄。左右都是死。”
达施勒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头疼。
从政三十年,从来没有这么头疼过。
民众不是傻子。
他们可能不懂政治,但他们懂人性。
五天前你说他是好人,五天后你说他是坏人。
除非那个人在这五天里杀了人放了火,否则,说的人一定有问题。
而现在,有问题的人是他。
达施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华盛顿。
阳光很好,但他只觉得刺眼。
“我太急了。”他喃喃自语,“我太想抓住这个机会了……”
华盛顿集会,三十万选民,杨帆站在林肯纪念堂前,那种气势,那种影响力。
达施勒看到了,所以他第一时间站队,抢占了“开放、进步、支持创新”的道德制高点。
然后,硅谷发布会,六大巨头股价暴跌,CEO们的恐慌,政治献金的承诺。
达施勒也看到了,所以他立刻转向,抢占“保护美国企业、维护国家安全”的政治高地。
他以为自己是左右逢源。
他以为自己能同时吃下两边的红利。
但他忘了——互联网有记忆。
“联系杨帆。”达施勒开口。
幕僚一愣:“联系杨帆?现在?”
“对,现在。”达施勒说,“以我个人的名义,邀请他共进晚餐。时间、地点由他定。”
“可是领袖,现在联系他,会不会……”
“会不会显得我更投机?”达施勒苦笑,“已经无所谓了。麦考利已经把‘投机’的帽子扣在我头上了,我再怎么解释都没用。不如干脆一点,直接和杨帆谈。”
“谈什么?”
“谈合作。”达施勒说,“告诉他,我可以帮他挡住共和党最极端的法案,可以帮他在国会争取更多支持。”
“条件是他要在适当的时候,公开表示对《数字创新保护法案》的……理解。”
幕僚懂了。
这是要重新拉拢杨帆,用杨帆的“理解”,来洗白自己的“变脸”。
“但如果杨帆拒绝呢?”
达施勒没有回答,他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此刻千里之外的硅谷,气氛同样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