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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
波德斯塔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交通意外?不行。
全球直播镜头下,任何一辆失控的汽车都会成为谋杀的证据。
可疑包裹警报?不行。
二十万人的广场,疏散需要数小时,而且会被解读为故意阻挠。
保护性带离?不行。
当着和ABC的镜头,当着华夏领事官员的面,任何肢体接触都会变成外交事件。
暗杀?当街击毙这个麻烦制造者?
波德斯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脑海里滑过,冰冷,诱人,致命。
但下一秒,他就把它掐死了。
因为后果。
美国信用的破灭,全球舆论的核爆,华夏政府的反应,历史的审判。
这个责任,谁也背负不起。
但他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启动备用计划。”波德斯塔抬起头,“寻找非官方机会。”
“利用狂热支持者,或者精神不稳定者,冲击队伍,制造混乱。安排交通意外,堵塞关键路口。”
“以安全排查为名,拖延时间。但必须确保——”他转过身,看着路易斯,眼睛像两口深井,“与白宫、与FBI,没有任何直接关联。”
路易斯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波德斯塔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沿上敲击。
笃,笃,笃——那声音在安静的战情室里回响,像心跳,像丧钟。
“另外,”他对着另一名助理说,“启动舆论对冲。让亲近政府的媒体和评论员立刻发声,质疑杨帆此举的‘表演性质’、‘浪费公共资源’、‘背后是否有外国势力操纵’。分散舆论焦点,把水搅浑。”
“明白。”
——
宾夕法尼亚大道,第十街路口。
杨帆已经走了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不到半英里,不是因为走得慢,是因为走不快。
人群太密了。
他们开始自发地跟随。
最初只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
等杨帆走到财政部大楼附近时,他身后已经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但秩序井然的“游行”队伍。
的镜头从高空俯瞰,捕捉到了这令人震撼的画面:
一个年轻人走在最前面,身后是蜿蜒数百米的人流,沿着这条象征美国权力的大道,向着国家广场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九点十二分。
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一个小高潮。
从这里已经可以远远望见国家广场上那黑压压的人海,以及林肯纪念堂那洁白雄伟的轮廓。
杨帆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身后跟随的人群,举起双手,做了个简单的“感谢”手势,这个动作再次引爆了现场。
然而,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异变陡生。
“滚出去!华夏间谍!”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人群右侧猛地炸开。
几十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举着“美国优先”、“保护国家安全”、“杨帆是外国代理人”等标语牌的人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试图冲向杨帆所在的位置。
他们动作粗暴,推搡着周围的人群,嘴里高喊着充满敌意的口号:
“你不属于这里!”
“滚回中国去!”
“停止操纵美国舆论!”
……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和ABC的镜头立刻转向这群人,镜头捕捉到了他们狰狞的表情、挥舞的拳头,以及被他们推倒在地的几位老年支持者。
“保护杨先生!”山鹰和搭档迅速上前,挡在了杨帆身前。
同时,几名便衣安保人员第一时间靠拢,形成了一道松散的防护圈。
但杨帆抬手,示意他们不要采取过激行动。
就在那群人即将冲到防护圈前时——
“拦住他们!”
“保护杨!”
“不要让他们靠近!”
更大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安保人员的命令,而是周围那些普通民众。
那些跟着走了大半条路的支持者,那些刚刚还在欢呼鼓掌的陌生人,那些老人、学生、家庭主妇、上班族……他们自发地动了起来。
几个身材魁梧的黑人青年率先冲了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冲击路线。
一个拉丁裔大叔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挡在杨帆侧前方。
几个白人老太太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标语牌,对着那群抗议者怒目而视。
“你们想干什么?!”
“这里是美国!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滚开!别在这里捣乱!”
……
更多的支持者涌了上来。
他们并没有动手,只是用身体组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那群抗议者隔开、包围、挤压。
抗议者试图冲击,但面对数倍于己、群情激愤的人群,他们的冲击显得绵软无力。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抗议者的声音很快就被支持者们更大的声浪淹没了。
“杨!我们支持你!”
“不要怕!”
“继续前进!”
——
白宫战情室。
波德斯塔看着屏幕上那个鞠躬的身影,看着那群自发保护杨帆的美国民众,他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废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路易斯安排的“可控混乱”,连三分钟都没撑到。
“长官,”一名分析员突然报告,“网络舆情监测显示,关于刚才冲突片段的讨论正在快速发酵。但……舆论风向对我们不利。”
“具体。”
“主要社交媒体和新闻网站评论区,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言论在谴责‘挑衅者’,同情杨帆。”
“关键词包括‘言论自由’、‘和平集会’、‘民主精神’、‘丑陋的干扰’。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五的言论在支持抗议者,认为杨帆‘别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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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德斯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镜头前,暴力,哪怕是轻微的推搡和叫骂,永远会站在“受害者”一边,尤其是当“受害者”表现出如此克制、如此大度的时候。
“让福克斯他们立刻发声,”他睁开眼睛,“质疑这场‘表演’的真实性,质疑其背后的资金和政治动机,质疑杨帆利用美国民主制度进行政治操弄。”
“同时,放大那些抗议者的声音,他们不是‘捣乱者’,他们是‘爱国的质疑者’。”
“是。”
舆论战,是另一条战线。
即使无法在物理上阻止杨帆,也要在舆论场上将他污名化,将这场集会定性为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秀”,将民众的支持解读为“被操纵的情绪”。
——
九点三十分。
杨帆的队伍距离国家广场的主入口只剩下最后两个街区。
道路两侧的人群已经密集到几乎水泄不通。
欢呼声、掌声、口号声,汇合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声浪,在华盛顿清晨的天空下回荡。
而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出现了意外。
不像是人为制造的混乱,更像是真的意外,至少看起来是。
一辆运送瓶装水的厢式货车在转弯时突然失控,侧翻在了路口中央。
数百箱瓶装水滚落一地,堵塞了整条道路。
司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满脸是血,惊慌失措地挥舞着手臂。
交通瞬间瘫痪。杨帆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是翻倒的货车和散落一地的货物,机动车辆无法通行。
行人勉强可以绕行,但需要从狭窄的人行道缝隙中挤过去。
而且现场已经聚集了大量看热闹的人和赶来处理的警察、消防员,场面混乱。
“需要绕行吗?”苏琪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杨帆看着前方堵塞的路口,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清晰可见的国家广场。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不绕。”
他迈步,向着那混乱的路口走去。
苏琪愣了一下,立刻跟上,媒体摄像机镜头紧紧跟随。
杨帆没有试图从缝隙中挤过去,他走到了那辆侧翻的货车旁。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拉丁裔男子,额头上磕破了,正在接受一名警察的简单询问,神情惶恐。
杨帆走到他面前。
“你还好吗?”他用英语问。
司机抬起头,看到杨帆,明显愣了一下。
他显然认出了这个正在被全球直播的年轻人。
“我……我没事,”司机结结巴巴地说,“就是……车……”
“人没事最重要。”杨帆说。
然后他转向旁边正在试图清理路面的几名警察和消防员,“需要帮忙吗?”
不等对方回答,他已经弯下腰,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瓶装水。
这个动作,让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警察,包括司机,包括周围围观的人群。
一个正在走向二十万人集会演讲台的“主角”,一个被全球镜头聚焦的人物,在道路被意外堵塞时,没有选择绕行,没有表现出任何焦躁,而是停下来,帮助清理现场?
几秒钟的寂静后——
“我们也来帮忙!”
“大家一起!”
“快点清理,让杨过去!”
人群动了起来,一种自发的感染。
几个年轻力壮的支持者率先冲了上去,开始搬运水箱。
接着是更多的人——老人、妇女、学生……甚至有两名原本在维持秩序的警察,在对视一眼后,也加入了清理的行列。
那画面,奇异而震撼。
在的航拍镜头里可以看到:堵塞的路口,侧翻的货车,散落的水箱,以及数十名不同肤色、不同年龄的人,正在一起弯腰,将一箱箱水搬到路边。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动作利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仅仅十分钟。
道路中央的障碍被清理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通道。
杨帆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那位目瞪口呆的司机点了点头,又对帮忙的众人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走过那个路口时,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一次,掌声里不再仅仅是支持,更多了一种……敬意。
——
九点四十五分。
华盛顿国家广场边缘,宪法大道与第十七街交汇处。
当杨帆的身影终于穿过最后一条街、踏上广场边缘那宽阔的草坪时——
“轰!!!”
二十多万人同时爆发的欢呼声,像一道实质的音浪,扑面而来。
那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从高空俯瞰,整个国家广场,从林肯纪念堂脚下的倒影池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黑压压的全是人。
他们挥舞着旗帜、标语牌、荧光棒,汇成一片涌动的海洋。
距离入口最近的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涌了过来。
更多的人从远处向这个方向移动,如同潮水向着岸边奔涌。
“杨!杨!杨!”
有节奏的呼喊声,从零星几点迅速蔓延成席卷整个广场的声浪。
航拍镜头在人群上空缓缓掠过,捕捉着那一张张激动、期盼、甚至热泪盈眶的面孔。
特写镜头则对准了杨帆,他停下了脚步。
站在广场边缘,望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人海,望着远处那座洁白的林肯纪念堂。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了广场。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并不宽敞,甚至有些拥挤。
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触碰他,无数个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
安保人员紧张地维持着秩序,但人群的热情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杨帆走得很慢,很稳。他时而与伸过来的手轻轻相握,时而对大声呼喊的人点头致意,时而停下脚步,接过某个孩子递过来的一束野花。
他的白衬衫,在清晨的阳光和无数镜头的聚焦下,白得耀眼。
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林肯纪念堂台阶的主干道时——
“杨先生!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