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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分,国家广场边缘。
杨帆站在那片广阔的草坪上。
身后是跟随他一路走来的数千名支持者,前方是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欢呼声像海啸般涌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纪念堂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不算宽阔,刚好容他通过。
无数双手伸过来,无数张激动的脸,无数个声音呼喊着他的名字:
“YANG!YANG!YANG!”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在广场上空回荡。
空气在震颤,脚下的草地在震颤。
连远处林肯纪念堂那白色大理石的廊柱,仿佛都在声浪中微微颤动。
杨帆没有加快脚步。
他走得很慢,很稳。
偶尔与伸过来的手轻轻相握,偶尔对喊得最大声的人点头致意。
他接过一个金发小女孩递过来的野花,蹲下身,用英语轻声说了句“谢谢”。
小女孩害羞地躲到母亲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他。
这一切,都被镜头忠实地记录着。
全球超过一亿人,此刻正通过电视、网络、广播,看着这个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向美国政治的象征中心。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通往林肯纪念堂台阶的主干道时——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白人男子,在两名膀大腰圆的保镖协助下,从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
他的领带歪了,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神色焦虑得近乎扭曲。
“杨先生!请等一下!”
他试图突破安保人员的阻拦。
山鹰和另一名安保人员立刻挡在了他面前,手臂交叉,形成一道人墙。
“杨先生!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就几句!非常重要!”
男子不顾一切地喊着,甚至试图从安保人员的胳膊缝隙中伸手,想要抓住杨帆的衣袖。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
杨帆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男人脸上。
那是麦考利的助理理查德·科尔,一个在华盛顿政商圈里以“能办事”着称的说客。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焦虑和哀求。
“现在,不是时候,”杨帆摇了摇头,“我只想对这里的人——”
他抬手指向周围那无边无际的人海,“——和对所有正在观看的人说话。”
“如果有其他事,请之后通过正式渠道联系我的律师。”
说完,他不再看科尔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科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山鹰已经上前一步,礼貌地拦住了他:“先生,请退后。”
科尔看着杨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逐渐落寞。
这个画面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一个代表着华盛顿幕后交易力量的说客,在全球直播镜头前被不留情面地拒绝,让旧时代的游戏规则,在这个透明的舞台上,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可人总是要试一试,试着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尤其是当这艘名为“控制”的大船,正在民意和镜头的惊涛骇浪中,无可挽回地滑向礁石时。
——
杨帆继续向前。
距离林肯纪念堂的台阶,只剩下最后五十米。
四十米、三十米……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热烈,几乎要掀翻天空。
二十米、十米……
就在他的脚即将踏上第一级大理石台阶时——
“停下!”
一声冷硬的喝令从台阶上方传来。
一队穿着国家公园管理局深绿色制服的人员,从纪念堂两侧涌了出来,迅速封锁了台阶入口,拉起黄色的警戒带。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白人。
他胸前挂着工作证,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配着枪。
“接到紧急安全警报,”金发男拿起扩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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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对林肯纪念堂建筑结构进行紧急安全检查。纪念堂及台阶区域暂时关闭,所有人员请立刻退至警戒线外!重复,立刻退至警戒线外!”
现场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
近三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台阶上那些穿着制服的人。
短暂的死寂后——
“什么?!”
“紧急安全检查?开什么玩笑!”
“集会许可明明包括了台阶区域!”
“这是故意的!赤裸裸的阻挠!”
……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声浪。
杨帆团队的律师戴维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手里挥舞着文件。
“我是杨帆先生的代理律师!这是特区警方和国家公园管理局联合签发的集会许可文件,明确允许在纪念堂台阶及周边区域进行和平集会!”
“你们所谓的‘紧急安全检查’毫无根据!这是滥用职权,是违宪行为!”
民主党派来的现场观察员,也铁青着脸走上前:“我是参议员弗兰克·安德森!我需要你们立刻出示所谓的‘安全警报’文件!”
“否则我将以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名义,要求你们的主管部门作出解释!”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地对准了冲突双方。
的解说员语速飞快:“突发情况!林肯纪念堂台阶被国家公园管理局人员以‘安全原因’紧急关闭!”
“杨帆团队和民主党观察员提出强烈抗议!现场气氛紧张!这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阻挠行动!”
台阶上,金发男面无表情:“抱歉,这是上级命令。”
“为确保公共安全,必须立即执行。请所有人配合,退后!”
他语气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杨帆一方的律师、领事官员、观察员据理力争,声音越来越高。
周围的人群开始躁动,不满的嘘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
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镜头牢牢锁定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全球观众的心都提了起来。
难道在最后一步,在即将登上演讲台的时刻,要用这种荒谬的理由将他拦下?
山鹰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气氛越来越紧绷、几乎要引爆的瞬间——
“安静。”
一道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争吵和喧嚣。
是杨帆。
他抬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这一次,不仅是身后的人群,连正在激烈争论的己方人员,以及对面那些NPS官员,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看向他。
杨帆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八名官员,扫过他们身后那戒备森严的台阶,扫过那高高在上的林肯坐像。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他们、越过台阶,投向了纪念堂前方那片宽阔、平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狭长水池——
倒影池。
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
也倒映着林肯纪念堂的轮廓,和华盛顿纪念碑挺拔的尖顶。
1963年8月28日,一个黑人民权领袖,就是在那池畔的草地上。
面对着二十多万和他一样渴望平等与自由的人,说出了那句震撼世界的话:
“Ihaveadrea…”
杨帆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嘲讽?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广场上所有注视他的人。
他接过了旁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持麦克风。
“他们,”杨帆说,“可以关闭台阶,但他们关闭不了这片广场。”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关闭不了我们聚集在这里的权利。”
他的手臂抬起,指向倒影池的方向:“也关闭不了我们说话的权利。”
“1963年,马丁·路德·金先生,就在那里——”
他的手指指向倒影池畔那片开阔的、绿草如茵的坡地。
“——向世界说出了他的梦想。”
“今天,我们也可以在那里,说出我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