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
李逍遥看向众人,声音沙哑,
“你们感觉到什么异样了吗?
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灵儿、阿奴和唐钰都摇了摇头。
阿奴道:
“我只看到李大哥,你突然用棍子点了一下。
然后,拜月教主的法术,就乱了一下。
最后,圣姑婆婆就……”
她声音哽咽。
唐钰思索道:
“当时确实感觉拜月的吸力场,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极其蹊跷。
李大哥,你是否是动用了,那时空印记的力量?”
李逍遥将自己那瞬间奇异的感知——
世界化为线条、节点脆弱、乌沉棍与印记融合后挑动因果线;
简略说了一遍,但隐去了道种印记,感应到遥远“注视”的细节。
这太过玄奥,他自己也无法理解。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即便是出身不凡的灵儿和见识广博的唐钰。
也从未听说过,如此神异的能力。
“扰动因果,拨动秩序节点……”
灵儿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
“逍遥哥哥,你那时空印记,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凡。
只是……如此逆天之力,消耗和代价定然巨大,你……”
李逍遥苦笑:
“现在确实感觉灵台空虚,印记黯淡,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再动用。
而且,似乎也只能在特定条件下,针对某些脆弱的‘节点’才能生效。
面对拜月教主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用处不大。”
他顿了顿,
“但这根棍子……似乎也因此有了一些变化。”
他将乌沉棍递给灵儿。
灵儿小心接过,仔细感应,秀眉微蹙:
“的确……
有种很古老、很沉重的感觉。
内部似乎……
沉睡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但现在完全封闭了。
而且,它与你之间的‘缘’,好像更深了。”
“或许是在生死关头,激发了它的某种本质。”
唐钰分析道,
“此物来历定然非凡。
李大哥,你可知其来历?”
李逍遥摇头:
“是林家堡铁骨坊所购,当时只觉得坚韧顺手,并无特别。
现在看来,是我眼拙了。”
他想起圣姑曾言此棍“坚逾精铁,似也非寻常凡物”,看来前辈早已看出端倪。
阿奴看着乌沉棍,忽然道:
“我们白苗古籍里有记载,上古时期,有神木生于时空夹缝。
历万劫而不朽,名曰‘空桑’或‘时痕木’,其材坚不可摧,能承时空之力,通灵变化……
李大哥你这棍子,会不会就是那种神木所制?”
“时痕木?”
众人皆是一怔。
若真是如此,那便能解释,为何此棍之前看上去也就结实一些。
但是与李逍遥的时空印记,产生强烈的共鸣之后,发生了异变。
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引导、放大他的力量。
“无论如何,此物已成我们重要的依仗。”
唐钰总结道,
“李大哥你需尽快恢复,尝试与它建立更深的联系。
我们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提到前路,气氛再次沉重起来。
雾隐谷已失,圣姑陨落,拜月教主亲临南诏,封锁四方。
他们一行人伤的伤,弱的弱,还带着昏迷的林月如和婴儿忆如。
想要在拜月教的搜捕下,寻找救治月如的宝物,无异于大海捞针,危机四伏。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阿奴茫然道。
白苗故地恐怕早已被拜月教控制,其他部族也未必敢收留他们。
灵儿看向李逍遥,眼神依赖而信任。
李逍遥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回忆圣姑最后的话语和之前的计划。
“圣姑前辈最后说,让我们离谷后,去找……”
他努力回忆,
“她好像没说完。
但之前计划是,唐兄打探黑苗圣殿的安魂木。
我们去鬼市寻找定魂玉,同时留意五灵珠和时空奇珍的线索。”
他看向唐钰:
“唐兄,黑苗圣殿那边,可有什么头绪?”
唐钰沉声道:
“安魂木作为黑苗圣殿重宝,守卫必然森严,且有高阶祭司看守。
强取希望渺茫。
不过……
我此前暗中联络旧部时,曾得到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
拜月教为了炼制某种法器,似乎正在搜集大量安魂定魄类的材料。
黑苗圣殿的安魂木,或许也在其列。
若拜月教主,亲自主持此事,圣殿守卫或许会有变动。
这可能是个机会,但也意味着风险更大。”
“鬼市呢?”
李逍遥看向阿奴。
阿奴打起精神:
“鬼市在西南边境的‘遗忘峡谷’,那里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无比。
定魂玉的线索,在那里可能性最大。
而且,鬼市偶尔也会有,来历不明的奇珍异宝出现。
说不定能打听到,五灵珠或时空奇珍的消息。
只是……
我们现在的状态,去鬼市太危险了。”
灵儿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洞察:
“拜月教主亲自出手,必是志在必得。
他暂时被圣姑婆婆,激活的遗泽所阻。
但以他的能力和对南诏的掌控,很快就能追踪到我们的踪迹。
无论是黑苗圣殿还是鬼市,恐怕都有他的眼线。”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们或许……
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众人看向她。
“拜月教势力,主要集中在南诏核心区域和主要通道。”
灵儿分析道,
“我们伤势未愈,带着月如姐姐和忆如。
长途跋涉,前往边境鬼市或深入黑苗腹地,风险太大,极易被拦截。
不如……
暂时隐匿起来,先疗伤恢复,同时寻找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获取信息和资源的地方。”
“隐匿?
哪里还能安全?”
阿奴疑惑。
灵儿看向李逍遥:
“逍遥哥哥,你记得圣姑前辈提到过,蜀中雷暴频繁之地,或有雷灵珠的传闻吗?”
李逍遥心中一动:
“你是说……蜀地?”
“不错。”
灵儿点头,
“蜀地有蜀山剑派坐镇,虽与南诏相隔甚远,未必会介入世俗纷争。
但拜月教的势力,在那里必然薄弱。
而且,蜀山乃是天下剑修圣地,灵气充沛,或有助我们恢复。
更重要的是……”
她目光扫过李逍遥手中的乌沉棍:
“逍遥哥哥,你身负蜀山功法根基,又有时空印记和此异宝。
或许,能在蜀山找到进一步修炼,或压制体内湮力的方法。
甚至……
蜀山传承悠久,或许有关于时空奇珍,或五灵珠的更确切记载。”
唐钰沉吟道:
“公主殿下所言有理。
蜀山超然物外,拜月教的手一时难以伸到那里。
而且蜀道艰险,易守难攻,正适合我们隐匿行踪。
只是……
此去蜀中路途遥远,且需穿越南诏与中原的交界,途中关卡和拜月教耳目恐怕不少。”
“再难,也比在拜月教眼皮底下乱撞要好。”
李逍遥握紧乌沉棍,做出了决定,
“就按灵儿说的,我们先想办法前往蜀地!
一方面疗伤恢复,寻找解除湮力和救治月如的线索;
另一方面,蜀山也是……剑圣前辈的师门所在。”
他提到剑圣,语气复杂。
正是剑圣抓走了灵儿,但也因此才有了锁妖塔之行和后续种种。
灵儿明白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
“剑圣前辈理念虽与我们不同,但蜀山并非他一人之蜀山。
我们小心行事,未必会与他冲突。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恢复力量。”
计划初定,目标转向蜀地。
但如何穿越重重封锁,前往数千里之外的蜀中,仍是摆在面前的大难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在阿奴怀中,襁褓里的忆如。
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响亮,将众人吓了一跳。
阿奴连忙轻轻拍哄,但忆如哭得愈发厉害,小脸涨红。
“是不是饿了?”
李逍遥关切道。
阿奴检查了一下,摇头:
“之前喂的灵乳应该还能支撑……咦?”
她忽然注意到,忆如哭的时候。
身上竟然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五彩光晕。
并且,小手指向山谷西侧的岩壁,那里正是几道最为狭窄、看似无法通行的石隙所在。
灵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挣扎着站起身,望向忆如所指的方向,闭目细细感应。
片刻,她睁开眼,眼中带着不可思议:
“那里……
有非常微弱、但极其精纯的水灵气息渗出……
还有一丝……
很淡的、类似‘定魂玉’的温润波动!”
众人精神大振!
难道这绝地之中,另有乾坤?
李逍遥立刻起身,不顾伤势,提着乌沉棍走向那几道石隙。
他用棍身轻轻敲击岩壁,侧耳倾听。
当他敲到最中间,那道看似最不可能通过的、仅有寸许宽的缝隙时。
乌沉棍内部,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共鸣的颤动!
与此同时,他灵台深处那虚弱黯淡的道种印记,也轻轻跳动了一下。
“这里……有古怪。”
李逍遥目光锐利起来,看向那深邃黑暗的狭窄缝隙。
或许,这绝境之中,真的藏着一线意想不到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