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图战场建成的第三天,北方的天彻底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就像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血是红的,红得刺眼。红里面有黑,黑是鹰酱帝国的龙气,黑得像墨。墨在血里流着,流得很慢,但很稳。鹰煞图虽然裂了,但鹰还在,鹰的翅膀还在扇,扇得很慢,但很重。每扇一下,北方的风就大一分。风从北边吹来,吹到冰山上,撞在道图战场的碗壁上,碗壁是青的,青得像铁,铁能挡风,挡得住。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心上的疤结痂了,痂是黑的,黑得像炭,但炭千山、流云、金傲天,四个人站得很直,直得像四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他们的身后站着三千人,三百匹狼,三千人手里有刀,刀是铁的,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石头能砍人,能砍出命。
北方的天际,有一条黑线。黑线很长,长得看不见两头。黑线在动,动得很慢,但很稳。那是奥古斯都的十万大军。十万人在冰原上走着,走得很慢,但很重。每走一步,冰原就震一下,震得很轻,轻得像心跳。但心跳多了,就成了鼓。鼓在敲,敲得很慢,但很重。
“陛下,十万大军,距北疆一百里。”白狼的声音是平的,平得像一面湖。但湖
林渊看着那条黑线,看了很久。黑线在变大,大得很慢,但一直在变大。变大了,就是近了。近了,就要打了。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白狼,道图战场能撑多久?”
白狼蹲下来,蹲在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慢,但很稳。他在算,算道图战场的龙气储量,算十万大军对碗壁的冲击力。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
“陛下,能撑七天。七天里,碗壁不会破。七天后,碗壁会裂。裂了,就撑不住了。”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算的光,是决的光。“七天够了。七天里,元国的龙气能补到宝阶。宝阶了,就能在道图战场里和鹰酱帝国的帝阶龙气对抗。对抗赢了,碗壁就不会裂。不裂,就能撑更久。”
“陛下,七天补到宝阶?元国的龙气现在才灵阶上品,差了一阶半。一阶半,七天,怎么补?”
林渊看着南方的天,天是灰的,灰得像蒙了一层纱。纱上有青,青是元国的龙气,但青很淡,淡得像水。水的千人的气元在往上飘,飘得很慢,但很稳。飘到天上,就变成了青色的龙气。龙气往北边流,流得很慢,但很稳。流到冰山上,就被道图战场吸住了。
“金傲天,海东商社和南洋商社的贸易,这个月赚了多少?”
金傲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账册,账册是纸的,纸是黄的,黄得像土。他把账册翻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个数字。
“陛下,这个月赚了一万六千银。加上海东青借的四万银,和提前收款的两万银,元国现在的财元一共七万八千银。”
林渊的手指在龙印上敲着,敲得很慢,但很重。他在算,算财元转化成龙气的速度,算七天能不能补到宝阶。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
“金傲天,把七万八千银全部换成粮、布、铁、盐。分给十个小国的人。每人分双倍。分双倍了,气元就能翻倍。翻倍了,龙气就能补得更快。”
金傲天的脸白了,白得像雪。“陛下,全部换成粮布铁盐?不留一点?不留,万一输了,元国就什么都没有了。”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慌的光,是信的光。“金傲天,输了,留多少都没用。赢了,不留也能赚回来。全部换。”
金傲天跪下来,跪得很直。“是。”
十万大军在第四天的傍晚到了北疆。
不是慢慢到的,是一瞬间到的。就像有人从天上倒了一座山,山是黑的,黑得像墨。山压在地上,压得冰原都在抖。十万个人,十万匹马,十万把刀,十万面旗。旗是黑的,黑得像墨,旗上有一只鹰,鹰是金的,金得像太阳。太阳在冰原上亮着,亮得很刺眼。
奥古斯都骑在一匹黑马上,马是黑的,黑得像夜。他穿着金色的铠甲,铠甲是金的,金得像太阳。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蓝的,蓝得像天。天上有云,云是黑的,黑得像墨。他的眉心有一点光,光是红的,红得像血。那是鹰头的节点,以前在鹰城的时候,林渊看到过。现在又看到了,但现在的红比那时候淡了很多。淡了,就是弱了。弱了,就能打了。
他骑着马,走到冰山前面,看着道图战场的碗壁。碗壁是青的,青得像铁,铁很厚,厚得像一堵墙。墙很高,高得像一座山。山挡在前面,挡住了路。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元国王上,这就是你的道图战场?灵阶上品的龙气,凝成的碗。碗能盛水,能盛饭,能挡刀吗?”
林渊站在冰山上,看着奥古斯都。两个人隔着道图战场的碗壁,隔着五百步的距离。五百步,不远,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皱纹。奥古斯都的眉心有皱纹,皱纹很深,深得像沟,沟里有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那是鹰头裂开的时候留下的伤。
“奥古斯都陛下,碗不能挡刀,但能挡鹰。鹰的爪子再利,也抓不碎铁碗。”
奥古斯都的笑没了。他的脸沉了,沉得像冬天的水。水是冷的,冷得像冰。冰里有东西,不是水,是怒。怒得很深,深得像一个坑。
“打。”
十万大军动了。动得很快,快得像风。十万人冲向道图战场的碗壁,冲得很猛,猛得像牛。牛撞在墙上,墙是青的,青得像铁,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牛撞在石头上,牛头破了,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墙上开着,开得很艳,但墙没有裂。
奥古斯都的手抬起来,手上有光,光是红的,红得像血。鹰煞图的龙气从他的手里涌出来,涌向十万大军,涌向碗壁。帝阶的龙气压在碗壁上,碗壁就凹了,凹了一点,一点不多,但能看出来。看出来了,就是真的。
林渊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御龙诀的金光从手心里渗出来,渗到道图战场里,碗壁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元国的龙气,灵阶上品的,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帝阶的龙气压在树上,树就弯了,弯了一点,但没断。没断,就是在撑。
“撑住。”
三千人站在碗壁上,站成一排,排得很齐,齐得像一条线。他们的手上有刀,刀是铁的,铁是硬的,硬得像石头。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但湖像一匹狼在跑。
白狼站在最前面,手搭在鞭子上,鞭子是皮的,皮是狼皮的,白得像雪。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星里有光,光是战的光。
“兄弟们,撑住了。撑住了,元国就赢了。赢了,就能活了。”
三千人没有回答。不回答,就是听到了。听到了,就是懂了。懂了,就是做了。
第一天,十万大军撞了碗壁三十次。碗壁没有裂,但凹了三分。凹了,就是松了。松了,就容易裂。
第二天,十万大军撞了碗壁五十次。碗壁凹了七分。七分,离裂只差三分。
第三天,十万大军撞了碗壁八十次。碗壁裂了。裂了一条缝,缝很小,小得像头发丝。但缝里有风,风是冷的,冷得像冰。冰吹进来,吹在三千人的脸上,脸是麻的,麻得像针扎。但没有人后退,后退了,缝就会变大。变大了,碗就会碎。碎了,就挡不住了。
林渊站在冰山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但他没有松手,松了,碗就碎了。碎了,就白建了。
“金傲天,元国的龙气补到什麽阶了?”
金傲天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划着,划得很快,快得像风。他在算,算气元的增长速度,算龙气的补充速度。算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抬起头。
“陛下,补到了灵阶巅峰。离宝阶还差一步。”
“一步,多远?”
“按现在的速度,还要三天。”
林渊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红的,红得像血。血上有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墨。鹰的翅膀在扇,扇得很快,快得像风。每扇一下,碗壁上的裂缝就大一分。裂缝已经大得像手指了,手指能伸进去,伸进去了,就能掰。掰了,就能碎。
“三天太久。等不了了。”
林渊转过身,走下冰山,走进道图战场。战场里,三千人站成一排,站得很直,直得像三千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他们的手上全是血,血是红的,红得像花。花在刀柄上开着,开得很艳。他们的脸是白的,白得像雪,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星。
林渊站在他们面前,看了很久。久得像过了一百年。一百年里,风在吹,雪在下,但没有人说话。
“元国的人,不怕死。不怕死,是因为死了,元国还在。元国在,你们的孩子就能活。孩子活了,元国就永远不会灭。”
三千人跪下来,跪得很直。“元国万岁。”
林渊转过身,看着碗壁上的裂缝。裂缝很大,大得像一个洞。洞里没有光,全是黑的。黑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有鹰酱帝国的龙气,帝阶的,很浓,浓得像血。血在洞里涌着,涌得很快,快得像决堤的水。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御龙诀的金光从手心里渗出来,渗到裂缝里,裂缝就亮了。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他在吸,吸鹰酱帝国的龙气。帝阶的龙气涌进龙印里,龙印就烫得更厉害了,厉害得像要炸了。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里的树叶。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得像一面湖。
“压。”
御龙诀的金光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涌向帝阶的龙气,把它压住。压得很紧,紧得像石头。石头是硬的,硬得像铁。铁能压住火,能压住不炸。
压了一炷香的时间,帝阶的龙气服了。服了,就被元国的龙气吞了。吞了,元国的龙气就涨了。涨得很快,快得像风。灵阶巅峰,宝阶下品,宝阶中品,宝阶上品。停了。停在宝阶上品。
林渊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金光。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阳。他的头顶上,有一条龙。龙是青的,青得像最深的海。海上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像太阳。龙在叫,不是声音的叫,是龙气的叫。叫得很响,响得像雷。
“宝阶上品。够了。”
他转过身,走到碗壁前面,手贴在裂缝上。裂缝是冷的,冷得像冰。但他的心是热的,热得像火。火从手心里烧出来,烧到裂缝上,裂缝就合了。合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水在流,流得很慢,但没有停。
合上了。
碗壁不裂了。不裂了,就能撑住了。撑住了,就能等了。等了,就能打了。
林渊站在冰山上,看着北方的天。天是红的,红得像血。血上有鹰,鹰是黑的,黑得像墨。鹰的眉心有一个点,点是红的,红得像血。血在夜里亮着,亮得很冷。但冷稳。稳得像一盏灯,灯在风里亮着,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奥古斯都,你的十万大军打了三天,没打进来。你的鹰煞图漏了,你的龙气掉了,你的眉心裂了。你还能撑几天?”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烫的,烫得像火。但他的嘴角有一个笑,笑是很淡的,淡得像水。
“你撑不住了。撑不住了,就是该我了。”
他转过身,走下冰山,走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树根扎在冰里,扎得很深。
北方的天,风在吹。风是冷的,冷得像冰。但冰但很稳。
没有灭,就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就能打了。打了,就能赢了。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