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带着十二个魂，从来时的路返回上层。

    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走的时候多了十二道虚弱的身影。他们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却没有人停下。

    阿九走在最前面，紧挨着林渊。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着，痞里痞气的光还在。

    “林渊，你那符印，真能毁掉钱家的主印？”

    林渊没有回头。

    “能。”

    阿九咧嘴一笑。

    “那就行。”

    阿笑在后面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很虚弱，但确实是笑。

    阿泪一边走一边哭，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抽噎。

    阿风不催了，只是低着头走。

    阿慢慢慢地跟在最后面，每一步都用尽全力。

    阿树扶着墙走，手指抠进石壁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指印。

    阿默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走。

    阿实扶着阿慢，自己也在抖。

    阿馋抱着空茶壶，茶壶里的茶早就没了，但他还抱着。

    阿山和阿月走在最后，互相搀扶着。

    十二个魂，十二道快要熄灭的光，跟在林渊身后。

    走了很久。

    终于，走到了那层封印

    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还在发光，比之前更亮了。那些光线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林渊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些符文。

    他手背上那道光纹在跳动。

    一下一下，比之前更有力。

    阿九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着那些符文。

    “林渊，怎么上去？”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把手背对准那些符文。

    光纹猛地亮起来。

    一道光芒从手背射出，撞在那层封印上。

    封印震动了一下。

    那些符文开始颤动。

    阿九愣住了。

    “你——”

    林渊没有说话。他继续盯着那些符文，瞳孔里的符文越转越快。

    那道光纹射出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封印的颤动也越来越剧烈。

    终于——

    一道裂痕出现在那些符文上。

    很细，很小。

    但确实出现了。

    林渊回头看着那些魂。

    “上去。”

    阿九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过去，顺着那道裂痕往上爬。

    裂痕很窄，但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他用尽全力往上爬，指甲抠进那些符文里，把手指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

    阿笑跟着爬上去。

    阿泪。

    阿风。

    阿慢。

    阿树。

    阿默。

    阿实。

    阿馋。

    阿山。

    阿月。

    十二个魂，一个一个爬了上去。

    林渊最后一个。

    他爬上去之后，那道裂痕开始愈合。

    那些符文疯狂地蠕动，拼命想把那道裂痕补上。

    林渊没有回头。他站在上层的地面上，看着那十二个魂。

    阿九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其他那些魂也都瘫倒在地上，动不了。

    林渊蹲下，把阿九扶起来。

    “还能走吗？”

    阿九看着他，咧嘴一笑。

    “能。”

    林渊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朝那个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阿九跟在后面。

    其他那些魂也挣扎着爬起来，跟上去。

    走出地下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林渊眯着眼，看着不远处那块金色的牌子。

    钱家主印。

    那块牌子上，灵阶符印正在发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牌子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金傲天。

    他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脸上没有表情。

    身后，是数百名商盟卫队。

    林渊停下脚步。

    阿九站在他旁边，看着那数百人，脸色变了。

    “林渊……”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金傲天。

    金傲天也看着他。

    “你比我想的厉害。”

    林渊没有说话。

    金傲天继续说：“但你出得来，不代表能毁得了它。”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牌子。

    “灵阶主印，方圆百里的财元都连着它。你拿什么毁？”

    林渊抬起手。

    手背上那道光纹，亮得刺眼。

    金傲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

    林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道光芒从他手背射出，直直撞向钱家主印。

    金傲天抬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腰间射出，挡住了那道攻击。

    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

    余波把周围的商盟卫队冲得东倒西歪。

    金傲天的脸色变了。

    “你哪来这么强的财元？”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块主印，瞳孔里的符文越转越快。

    手背上那道光纹，也越来越亮。

    阿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见林渊的身体在发抖。

    他看见林渊的眼角又有血流下来。

    他看见林渊的手背上，那条断纹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他冲上去。

    “林渊！你停下！”

    林渊没有停。

    阿九想拉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其他那些魂也冲上来，同样被弹开。

    十二个魂，围着林渊，却靠近不了。

    林渊站在中间，盯着那块主印。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眼前一片血红。

    但他还在看。

    那些符文的断纹，在他眼里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了。

    看见那块主印上，最薄弱的那一处。

    他催动最后的力量。

    那道光纹，猛地炸开。

    一道比之前亮十倍的光芒，射向那块主印。

    金傲天想挡，但挡不住了。

    光芒穿透他的防御，撞在主印上。

    那块金色的牌子，发出一声脆响。

    裂了。

    从中间开始，一点一点裂开。

    那些裂痕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正在破碎的网。

    金傲天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话音未落，那块牌子彻底碎开。

    金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那些碎片落地的瞬间，整个落云镇都震动了一下。

    那些商铺门口的符印，同时暗淡下去。

    那些连接着钱家主印的财元通道，一条一条断开。

    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封印破碎的声音。

    林渊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碎掉的主印。

    他笑了。

    嘴角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朝后倒去。

    阿九冲上去，接住他。

    “林渊！林渊！”

    林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血。

    手背上那道光纹，已经暗淡得快看不见了。

    那条断纹，比之前深了一倍。

    阿九抱着他，浑身发抖。

    “你他妈傻子！你他妈傻子！”

    其他那些魂围过来，看着林渊，说不出话。

    金傲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像是欣赏。

    又像是惋惜。

    “有意思。”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