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开拔的那天，天还没亮。

    原本蛮族都城位置新建成的安谷城外，铁轨延伸的方向，一列列满载士兵和物资的火车，在晨曦中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汽笛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头激荡。

    杨逍宇站在站台上，看着那些正在登车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平静的、坚毅的神情。那是经过两年严格训练、无数次实战演练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柳梦嫣站在他身边，怀中抱着杨玄道。小家伙如今已经三岁多了，长得白白嫩嫩，一双眼睛依旧清澈得不可思议。此刻他正睁着那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火车，看着那些士兵，看着远方那片未知的土地。

    “怕吗？”杨逍宇轻声问。

    杨玄道摇摇头，用稚嫩的声音说：“不怕。爹和娘在，不怕。”

    杨逍宇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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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从洛安到丰城，从丰城到蛮族腹地，从蛮族腹地到那片从未踏足过的陌生土地。

    铁轨的铺设，紧随其后。

    工程兵们的工作效率，快得惊人。

    这支工程兵部队，是杨逍宇这两年的心血之一。其中一半人，原本就有不低的修为——凝神期、化神期都有。经过正魔融合功法的强化，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搬动沉重的铁轨、枕木，如同搬动寻常的木料。

    另一半人，是平民出身。但两年的正魔融合功法普及，让他们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虽然比不上那些有修为的同袍，但比起两年前的自己，已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们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有人负责平整路基——一掌拍下去，地面就塌陷一块；一拳砸下去，石头就碎成粉末。

    有人负责铺设枕木——扛着上百斤的木料，健步如飞，一趟趟往返，不知疲倦。

    有人负责固定铁轨——抡起特制的大锤，一锤下去，道钉就稳稳钉入枕木。

    有人负责检查校正——用那些精密的水准仪、经纬仪，确保每一段铁轨都平整笔直。

    日行三十里。

    这是工程兵部队创下的纪录。

    而随着大军推进，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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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人的阻挠，当然有。

    但那些阻挠，在华夏大军的钢铁洪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重机枪部队，是第一道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经过改进的“暴风”式重机枪，被架设在特制的装甲车上。四个枪管，水冷散热，每分钟能倾泻六百发子弹。当敌人从两侧的山坡上冲下来时，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如泼水般倾泻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敌人，瞬间被打成筛子。

    后面的敌人，被密集的弹幕压得抬不起头。

    再后面的敌人，直接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迫击炮部队，是第二道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代号“雨燕”的轻型迫击炮，被分解后由士兵背着，可以随时架设、随时开火。曲射的弹道，能越过山丘、树林，直接落在敌人的阵地上。

    一发炮弹落下，火光炸裂，碎片横飞。

    两发炮弹落下，阵地被炸成蜂窝。

    三发炮弹落下，敌人已经开始溃逃。

    移动火炮部队，是第三道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被安装在装甲车上的“真理三型”线膛炮，射程比两年前又提升了一大截。它们可以随着大军一起移动，随时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当敌人试图在远处集结时，十几门移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落在敌人头上。

    火箭弹部队，是第四道收割生命的镰刀。

    那些代号“火龙”的火箭炮车，是杨逍宇这两年的得意之作。十二根发射管，一次齐射，就能覆盖方圆数里的区域。当敌人试图用密集阵型正面迎战时，火箭弹车一次齐射，就能把整个阵型炸成碎片。

    那种从天而降的、铺天盖地的打击，让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终身难忘。

    华夏的士兵们，给这种武器取了一个外号——

    “阎王的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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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军推进的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天，前进五十里。拔除敌人三个据点，歼敌两千余，自身伤亡——零。

    第二天，前进六十里。击溃敌人两次伏击，摧毁敌人四座堡垒，自身伤亡——三人轻伤。

    第三天，前进七十里。遭遇敌人主力部队，激战两个时辰，敌人溃退，遗尸五千余，自身伤亡——十二人阵亡，三十余人轻伤。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一天，都在推进。

    每一天，都在胜利。

    那些曾经让杨逍宇忧心忡忡的地形、气候、城池、军队，在两年的充分准备面前，仿佛都失去了威胁。

    情报收集得太全面了。每一处险要地形，每一条隐蔽小路，每一座坚固城池，每一个敌军部署——都清清楚楚地标在地图上。

    武器准备得太充分了。远程的，近战的，单兵的，集群的，每一种敌人都能找到对应的武器。

    人员训练得太扎实了。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自己的位置，每一个军官都知道自己的职责，每一支部队都知道如何配合。

    后勤保障得太完善了。弹药、食物、药品、备件，源源不断地通过新铺设的铁轨运到前线，从未断过。

    就连杨逍宇准备的那一批升级版白磷弹，都没能用上。

    他原本以为，肯定会遇到一些难啃的硬骨头，需要用那种最残酷的武器来解决问题。

    结果，一路推进，一路胜利，一路……

    零伤亡，或者几乎零伤亡。

    杨逍宇看着那些战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两年前那场惨胜，想起那两千七百多条人命，想起那些重伤残废的勇士。

    那时候，如果有现在的武器，如果有现在的准备，如果有现在的情报——

    会不会，就不用死那么多人？

    会不会，就能把唐纳德彻底杀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两年的准备，没有白费。

    这两年的日日夜夜，这两年的殚精竭虑，这两年的拼命努力——

    全都体现在了这几乎为零的伤亡数字上。

    全都体现在了这势如破竹的推进速度上。

    全都体现在了那些士兵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希望上。

    “少爷，”柳燕随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最新的战报，“前方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距离异族主城，还有两百里。”

    杨逍宇接过战报，看了看，又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里，是异族的主城。

    那里，是唐纳德的老巢。

    那里，即将成为最后的战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让部队暂停推进，就地休整。加强警戒，防止敌人偷袭。等后方的物资全部到位，再发起最后的总攻。”

    柳燕随领命而去。

    杨逍宇站在原地，望着远方，久久不动。

    柳梦嫣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想什么呢？”

    杨逍宇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无奈。

    “我在想，”他说，“我这两年的劲儿，是不是用得太大了点。”

    柳梦嫣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怎么，嫌太顺利了？”

    “不是。”杨逍宇摇摇头，“就是觉得……准备了那么多，结果敌人好像……不够打。”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正在休整的士兵。

    “伤亡几乎为零。那批白磷弹，一个都没用上。那些最坏的打算，一个都没发生。”

    “我都有点怀疑，这两年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

    柳梦嫣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沉淀，变成了一种温柔的理解。

    “不是多余的。”她说，“正是因为准备了那么多，才有了今天的顺利。正是因为做了最坏的打算，才有了最好的结果。”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