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绝境中,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侥幸逃生。”
秦少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没人知道,你在山穷水尽之时,遇到了一位‘仙师’。”
“那位‘仙师’,给了你一颗‘续命丹’,让你百毒不侵。又给了你一张地图,指引你走出了十万大山。”
“作为代价,你将南疆大营的布防图,交给了他。于是,三万大炎将士,一夜之间,被巫蛊师的伏兵,屠戮殆尽,尸骨无存。”
“而你,则踩着他们的尸骨,带着‘惨胜’的战报,回京领赏。”
“姬玄,”秦少琅的声音,像一根冰锥,刺入姬玄的灵魂深处,“我说得,对吗?”
姬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恐惧。
这个秘密!
这个他以为会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的秘密!
秦少琅怎么会知道?!!
“你……你……”他指着秦少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仙师’,来自长生殿。”
秦少琅替他说出了答案。
“他们从那时候起,就在你身上下了注。他们帮你争夺太子之位,帮你排除异己,甚至帮你联系北境的某些人,想给你增加军方筹码。”
“可惜,你是个废物。”
秦少琅的评价,简单而直接。
“你输给了太子,输给了我。现在,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颗弃子。”
“不过,”他话锋一转,“弃子,也有弃子的用处。”
他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本帅现在,给你两条路。”
“第一,我把这件事,昭告天下。让你以通敌、卖国、屠戮三万将士的罪名,被千刀万剐,遗臭万年。你的父皇,为了皇室的颜面,甚至会亲手给你定罪。”
姬玄瘫在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他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事实。
“第二,”秦少琅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你替我做一件事。把长生殿在京城里藏着的老鼠,给我钓出来。”
“事成之后,我保你一命。”
“甚至,可以给你一个亲王爵位,让你去一块富庶的封地,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富家翁。”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死,还是生?
是背负万世骂名,惨不堪言地死去。
还是像狗一样,为自己的仇人办事,换一个苟活的机会?
姬玄的内心,在剧烈地挣扎。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看着秦少琅,那张年轻的脸,在他眼中,比天牢里的所有酷刑,都更加可怕。
他不是在跟自己商量。
他是在通知自己。
【魔鬼……他就是个魔鬼……】
姬玄心中哀嚎。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他那曾经高贵的头颅。
“我……选第二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聪明的选择。”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扔到姬玄面前。
“这是解药。你当年服下的‘续命丹’,每隔半年,若无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长生殿,就是用这种方法,控制你们这些‘合作者’的。”
姬玄看着那枚玉瓶,如获至宝般一把抓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现在,滚出去,洗干净了,换身像样的衣服。”
秦少琅转身,向外走去。
“三天后,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听风阁,会有一场专门为你举办的洗尘宴。”
“你要做的,就是告诉所有人,你,二皇子姬玄,又回来了。”
“告诉他们,本帅,准备扶持你,当一个……傀儡皇帝。”
姬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秦少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悠悠传来。
“鱼饵,自然要做得肥美一些。”
“否则,怎么能钓得上,那些藏在深水里的大鱼呢?”
夜幕下的京城,褪去了白日的庄严肃穆,显露出几分纸醉金迷的奢靡。
听风阁。
这并非一座阁楼,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群。它是全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是权贵们一掷千金、醉生梦死的地方。
寻常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会被那股奢华的气场所逼退。
而今夜,整座听风阁,被包了下来。
不为别人,只为那个刚刚走出天牢不过三日的二皇子,姬玄。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都炸了锅。
监国元帅秦少琅,血洗朝堂,囚禁太后,掌控皇宫,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坐上那个位子了。
可他偏不。
他竟然把废黜的二皇子从天牢里捞了出来,还要为他设宴洗尘?
这是什么操作?
所有人都看不懂。
但看不懂,不代表他们敢不来。
一时间,王公贵族,高官显爵,纷纷备上厚礼,涌向听风阁。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位监国元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听风阁,水云间。
这是最大、最奢华的一处院落。
姬玄身穿一袭崭新的蟒袍,面色红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他恢复皇子的体面。
他坐在主位上,接受着百官的祝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些人,三天前,还在庆幸他倒台。
现在,却一个个围上来,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仿佛他已经是未来的储君,甚至是皇帝。
【一群墙头草。】
姬玄心中冷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不由己的悲哀。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而那个提着线的人,此刻,就在他对面的一座阁楼上,隔着珠帘,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
阁楼之上。
秦少琅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个酒杯,目光穿透夜色,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
苏瑾则像只没骨头的猫,趴在窗边,一边啃着果盘里的葡萄,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
“哥,你说那帮孙子会上钩吗?这阵仗也太大了,他们不会被吓跑吧?”
“不会。”秦少琅淡淡道,“长生殿那帮人,自视甚高,总以为自己是棋手。在他们眼里,姬玄是一颗重要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突然有了翻盘的希望,他们只会觉得是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