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告诉我的。”秦少琅淡淡道。
那个被他炼化的魔头,生前在长生殿地位不低,知道许多辛秘。这些记忆碎片,如今都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苏瑾撇了撇嘴,知道他又在说胡话,但也不再追问。
“现在朝堂和后宫都安分了,我们接下来干嘛?是不是该找长生殿那帮孙子算账了?”她摩拳擦掌,一脸兴奋。
秦少琅摇了摇头。
“不急,先等一个人的回信。”
他话音刚落。
“唳——”
一声高亢的鹰唳,从云霄之上传来。
一只神骏异常的海东青,如同黑色的闪电,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早已等候在宫门外的王叔手臂上。
王叔解下海东青腿上的信筒,取出里面的东西,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快步走到秦少琅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不是信。
而是一小块用北地铁桦木制成的木牌。
木牌上,用利刃刻着一个图案,和一个血字。
图案,正是那个代表长生殿的,扭曲诡异的祭祀符文。
但此刻,这个符文的中间,被一道更深、更重的刀痕,狠狠地划破,一分为二!
而在那道刀痕的下方,只有一个字,一个用鲜血写成的,铁画银钩的字。
【杀!】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金戈铁马的凛冽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镇北将军,岳山的回答!
他不仅表明了自己与长生殿划清界限的立场,更是直接递上了一份……投名状!
他要和秦少琅联手,一起杀!
“好一个岳山!”苏瑾忍不住赞道,“够果断!够爷们儿!”
秦少琅看着那个血淋淋的“杀”字,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不是卑躬屈膝的臣服,也不是虚与委蛇的妥协。
而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军神,在看清局势后,做出的最直接、最暴力的选择。
“既然岳将军已经表态了……”秦少朗将那块木牌收入怀中,“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他看向王叔:“传我的令。”
“第一,即刻起,恢复北境所有军械、粮草的正常补给,加倍发放!”
“第二,从禁军中,抽调三千精锐,由林振率领,即刻北上,听从岳将军调遣。告诉林振,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配合岳将军,把所有敢伸向北境的长生殿爪牙,连根拔起!”
“是!”王叔精神一振,大声领命。
敲打完了,自然要给甜枣。
而且是加倍的甜枣!
“哥,那我们呢?”苏瑾急切地问道。
“我们?”秦少琅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了京城的某个方向,“我们去见一个……老朋友。”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寒光。
“长生殿不是喜欢在暗处布局吗?”
“那本帅,就帮他们一把,把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苏瑾,去天牢,把二皇子姬玄,给我提出来。”
天牢。
京城最阴暗的角落,比太庙地底的深渊,更多了几分人世间的腐臭与绝望。
空气中,血腥味、霉味、排泄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恶心气息。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光线被扭曲着、撕扯着,艰难地照进这片黑暗。
苏瑾嫌弃地捏着鼻子,跟在秦少琅身后,小声嘀咕:“这地方的耗子,都比外面的看着有心计。”
秦少琅神色不变,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甬道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囚犯们脆弱的神经上。
甬道尽头,最深处的囚室。
这里没有稻草,只有冰冷的、刻满了镇压符文的玄铁地板。
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被四根粗大的铁链锁住四肢,呈一个“大”字形吊在半空。
正是曾经风光无限的二皇子,姬玄。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乱发之下,是一张苍白却依旧透着几分俊朗的脸,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以及一抹深藏的、不甘的怨毒。
“秦少琅。”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送我上路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父皇呢?是不是他让你来的?他终于……连他最后一个还算成器的儿子,也不准备要了?”
苏瑾在一旁听得直撇嘴。
【都成阶下囚了,还一口一个父皇,真是天真得可笑。】
秦少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姬玄,本帅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姬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牵动着铁链哗哗作响,“哈哈哈哈!秦少琅!你一个乱臣贼子,篡国奸佞,有什么资格给我机会?你是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吗?”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告诉你,我姬玄就算是死,也还是姬家的皇子!你杀了我,天下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我父皇?!”
秦少琅依旧平静。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劲气,精准地射在姬玄左肩的铁链上。
“铮!”
那根寻常宗师都无法撼动的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姬玄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垂落下来的左臂,眼中的疯狂,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秦少琅又是一指。
“铮!”
右臂的锁链,断了。
“铮!”“铮!”
双腿的锁链,也应声断裂。
姬玄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玄铁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他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警惕而恐惧地看着秦少琅。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给你一个机会。”
秦少琅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蹲下身,与姬玄平视,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的低语。
“三年前,南疆巫蛊师叛乱,你奉命前往监军。大军被困十万大山,粮草断绝,瘴气弥漫,军中瘟疫横行。”
姬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他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也是他从储君热门人选中跌落的开始。